大贝才让夫妇的脸上难见笑容。

    

    一米八大个的大贝才让已经让生活压得直不起腰来，从他男人味十足的黑黝脸庞上，人们很难看到舒心的笑容。陪同的干部说，他刚从邻县回来。在别人家的草场上，有他的7头牦牛和30只绵羊。

    在大贝低矮简陋的帐房里刚刚坐下，主人就拿出了18年前政府发给他的草原使用证。上面标明他的草场承包面积为11925亩，分布在美丽的扎陵湖畔，而那时候，他还仅仅是个单身汉！

    位于巴颜喀拉山北麓、黄河之源的青海省玛多藏族自治县，拥有辽阔的天然草场。1984年，草原大承包开始的时候，全县不足4000人的牧民，分享着祖先留下的4000万亩天然草场。

    "那时侯草长得好着呢，好的草场到夏天有一米来高的草，羊子进去吃草远远的看都看不到。"一旁的县委书记中拉把大贝的话翻译给记者。到承包的第四个年头，仿佛吃不完的牧草让大贝养肥了100多只绵羊和30多头牦牛，并使他一年的收入达到1万元。

    此后，大贝开始娶妻生子，并逐渐有了5个娃娃。然而，和他的家庭成员相比，大贝手下的牛羊数目却没有实现计划中的同步增长。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大贝的草场开始退化。草越来越矮，老鼠越来越多。

    记者看到，大贝帐房附近的草场，除了仅剩的枯黄的矮草之外，就是遍布各处的鼠洞。用大贝自己的话说，"这样的草场，已经没法子养下牛羊了。"

    在玛多县，草场的退化是全局性的。不到20年间，全县80%的草场遭遇了和大贝家草场同样的命运。无奈之中，从1996年起，大贝开始投亲靠友，把仅剩的37只牛羊赶到玉树州曲麻莱县，一去就是3年。别人家的青草毕竟不能让自己的牛羊撒欢着吃，牛羊瘦了，大贝的腰包也瘪了，3年来，大贝家的年均收入不足千元。

    从前，草原上把自家没有草场，到别人家放牧的人称为"乞牧者"。如今，大贝成了拥有万亩草场的乞牧者。据介绍，像他这样的牧户，在玛多县有逐年增长的趋势。

    奇怪的是，在大贝乞牧期间，他自己的草场并没有得到恢复，反而有进一步退化的危险。离他家不远处的扎陵湖，也逐年缩水，并有和邻近的鄂陵湖合为一体的可能。而这两个湖，是黄河源头重要的水源补给湖。

    环境专家说，超载过牧，使草场退化，而气候变暖和鼠害横生，加剧了草场的退化，单靠休牧已很难恢复草场的原有面貌。

    "我们期待国家在帮助我们灭鼠、治理沙化方面给予资助。"玛多的牧民越来越贫穷，县里财政也越来越吃紧，中拉书记的渴望并非无理要求。据了解，国家已经对包括玛多在内的黄河源区投入专项治理经费，并且还将大幅增加。

    但愿不久的将来，大贝才让不再乞牧。

大贝的帐房周围，已经找不到芳草萋萋的景致。

作者:彭俊

稿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