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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咏梅,70年代年生于广西梧州市。毕业于广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从十岁开始写诗,发表诗。在《诗刊》、《散文》、《钟山》、《花城》等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等一百余万字。多项作品获奖。《羊城晚报》、《文学报》、《南方都市报》、《南方文坛》、广西电视台等均对其有专题介绍。出版有诗集《寻找青鸟》、《少女的憧憬》等,长篇小说《一本正经》即将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现居广州,供职于羊城晚报社。
在黄咏梅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另一种七十年代人形象。原来,“时尚”并不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时尚着,却又在时尚里痛苦着、反抗着、追寻着。
黄咏梅出生于70年代。按时下流行的划分,她应该属于70年代作家群。她的创作与这一代作家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比如,从叙述语言到人物、故事都很时尚。但她又有某些属于个人的东西。这东西很独特:欣然投入时尚却又在时尚里挣扎。在黄咏梅的故事里,我们看到,人无法选择时尚,时尚在选择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时尚。时尚一旦形成,它就成为一张网,人一旦进入网中,网就将改变你的人生观念和生活方式,就将提供你在这个时尚中的人生欲望与满足方式。对于她的同代人,黄咏梅的认识也许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她并不认为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天生就在今天的时尚之中。相反,她恰恰认为,她们/他们是生活在传统与时尚之夹缝中的一代。他们生存状态中的丰富与生动、高兴与无奈,都与这一夹缝相关。
在黄咏梅笔下,或者干脆说,在黄咏梅的生命感受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与上一代人不同,与下一代人也不同。上一代人,完全生活在理想与规范之中;下一代人,完全生活在无规范的时尚之中。从某种角度讲,这上下两代人都有他们的幸运————因为他们的生活有着一致性。而七十年代出生人,从小受着理想与规范的教育,成人后,却生活在理想失落和人生失范的年代。她们/他们迎接着新的生活,却又不能完全忘记过去的记忆。这一点,不能不引起人们的思索。不是吗?七十年代出生人,在他们出生的年代,中国刚完成一次伟大的历史变动,中国结束了一个时代,开辟了一个时代。到了八十年代,他们受教育的年代,碰到的是中国进入再次启蒙、热情激昂的年代。九十年代,他们二十多岁,进入工作、进入社会,中国历史却再次转型,进入商业社会,大众文化、白领阶层、中产阶级等等夹着时尚席卷而来。尽管七十年代出生人没有经历过战争、战乱,但他们的人生,也经历过并正在经历着裂变。于是,黄咏梅笔下的七十年代出生人,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历史转型的一个标志或象征。与把七十年代出生人仅仅写成时尚人生不同,黄咏梅笔下的人物有着别样的分量。
黄咏梅的叙事也很有特色。首先,她不太追求统一的贯穿的故事,却十分讲究语言。黄咏梅的叙述语言有着极强的情绪性、氛围性。它始终浸泡在一种有张力的情绪之中,这情绪能一下子把你带入某种氛围里。她的叙事里往往有着很多内心独白。但这独白又不仅仅是心理描写式的,它往往有讲故事的因素。而她的故事讲述里,却又夹着某些内心的感受。黄咏梅善于把叙事讲述与内心景观巧妙地结合起来,使之成为一种虚实相生的艺术语言。故事的流动与内心的流动交融在她的叙述语言里,成为一种内心流动中的故事、故事流动中的内心。
我们曾经对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有过误会。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活得很轻松。他们似乎不需要考虑其他,只需要考虑在时尚里“酷”着。而在黄咏梅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另一种七十年代人形象。原来,“时尚”并不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时尚着,却又在时尚里痛苦着、反抗着、追寻着。他们是属于今天的。他们不像一些“老传统”,无法走近今天的时代。他们是时尚中的弄潮儿,他们的笑容,是这个时代的色彩。他们更是属于未来的。他们在时尚里追寻诗情、寻找着飞跃痛苦的绝顶的力量!在他们的人生里,“过去”,在“未来”里不会消失,只会以更新的面目出现。
当前,中国的人生和中国的文化正在经受时尚的考验。我们的人生和文化有没有接受时尚的容受力?而在接受时尚的同时,我们又能不能保持人生、文化的批判力量和创新活力?我们能否走出我们时代的新的人生、找到我们时代的新的文化?
黄咏梅的叙事是否在作着她的思考? (程文超:教授,博导)
(据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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