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之恋
额济纳旗处于内蒙古自治区西北部,属于阿拉善盟,东邻阿拉善左旗,南接甘肃的酒泉玉门,西通新疆哈密,再向北即是蒙古共和国了。昨天的午餐便是在一个边境检查站附近吃的。
额旗总面积达11万平方公里,境内多为无边的戈壁,沙漠和荒地,唯一的一条河流是弱水河,魏晋时的曹丕曾诗意地描述它:“弱水潺潺,落叶翩翩。”就象它的地缘位置一样,额旗留在中国历史的边缘记忆之中的,少的是辉煌,多得是凄凄冷冷戚戚。在相当长的时期中,它一直是中原与异邦之间的卧血沙场。
经过一个多小时荒原中的跋涉,我们到了被当地人称为“怪树林”的地方。所谓怪树林其实是一大片枯死的胡杨林。在蒙语中,胡杨被称为“陶来”,能“活千年不死,死千年不朽,朽千年不倒”。据说在楼兰,尼雅遗址也有小片的枯杨林,但象这么大规模的胡杨林还很罕见。胡杨是最为古老的树种之一,在地球上生存的历史有6000年之久。也是能在沙漠戈壁中生长扎根的极少数树种之一。这片曾几何时还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树林,或许还是许多小动物生活的乐园,而今却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生命的沉重苍凉的故事。置身于此,你很难超脱很难潇洒很难另类,你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在万物的生死之间盛衰之间,是谁在冥冥中决定着这一切?
时间太可怕了,所以恋爱的人喜欢发一些诸如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之类的誓言,所以古时侯帝王们苦苦寻觅长生不老的仙药,所以连夫子也感叹: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在黑城遗址,时间依旧在缄默着在黄沙之中的断壁残亘中无情无爱地流动着;它的强大和冷酷,它的不可捉摸都象黑城失落的文明一般令你窒息,令你无言以对。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黑城古称黑水城,蒙语称之为“哈拉浩特”,是古西夏国的边关重镇,1226年为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所攻占后受到极其残酷的摧残。既是是这样,它仍是西夏文明的巨大宝库。历史上马可-波罗,所谓的探险家斯坦因,斯文-赫定,克孜洛夫等都曾到过此处,打着“考察”的幌子偷走了许多无价的宝贝。
在我看来,黑城很美,透着一种苍凉的悲壮的美,一种无法用唇膏胭脂和宝洁产品堆砌的美,一种胜过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的美。这美缘于时间,也缘于内心的恐惧。我久久不愿离去,直到车队鸣起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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