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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单街头,行人如水。突然,出现了一群衣着时髦的摩登女郎,金发碧眼,步履轻盈,潇洒自如。好奇的人们,一下子围拢上来。交通很快被堵塞了。
这是十几年前,法国时装设计大师皮尔·卡丹的时装模特儿来华,第一次在古都北京露面的情景。
可在今天,人们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了。时装表演作为一种实用艺术,已闯入了人们司空见惯的生活领域……
荒漠中长出的绿叶
时装模特儿源于欧洲,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据《时装》杂志提供的文字说,一八四六年,英国人查尔斯·弗雷德里克·沃思,让店里的一位漂亮迷人的小姐玛丽·韦尔纳披上他想推销的一种披肩,结果取得了满意的效果。这就是世界上第一次用人作模特儿的时装表演。
后来,沃思娶了这位小姐,并为她设计了许多时装。从此,顾客盈门,声誉雀起。
到了一八五八年,沃思得到瑞典人奥托·鲍伯格的资助,在巴黎和平路七号开办了世界上第一家高级时装店。随着经营的扩大,沃思太太一个人已无法应付日益增多的服装款式,于是,又雇佣了几个年轻美丽的女郎,专事表演时装的工作。这就是世界上第一支时装表演队了。
时装模特儿在中国的兴起,还是近几年的事。经历了一个诋毁到狂热的过程,充满了开拓者的痛苦与欢乐,自豪与忧郁。
首当其冲的是上海服装公司,跳过世俗的偏见,从下属的三万多名职工中,挑选出十四名形体标致的青年男女,组建了时装表演队,首次展示,就征服了观众。
"想不到,在中国能看到这样漂亮的时装,这样高水平的表演。"外商们赞不绝口,争相订货。
可是,各种非难也接踵而来:"还不是奇装异服加美女?"
一些家庭也担心开了:"'暴露'太多,有失体统!"
一时非议四起。
不久,这个当时还是业余性质的表演队,演了几场就解散了。如是者,又集中又解散,三上三落,飘浮不定。
直到轻工部几位部长看了他们的录像,鸡蛋里挑不出骨头,表演队才又获得了生存的权利。
北京时装表演队的登台,虽说晚了几年,又没有上海时装表演队那样的起伏,但创业之初,步履也很维艰。
发起人叫吕国琼,原是部队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文革中"转业到东城区文化馆当了辅导老师。她年轻好强,有感于搞活经济的形势,萌生了想办一个服装艺术表演班的念头。
招生启事见诸报端,不料,报名者蜂拥而至,三天内来了八百多人。初试,复试,百里挑一。最后,留下二十余人。
模特儿既出,舆论哗然。
吕国琼不在乎,全当耳旁风。紧要的是严格要求,刻苦培训。她告诫学员们:"迈入模特这一行,首先得准备吃苦。有人认为,只要我有个好的身材,有张好看的面孔,我就能成为模特了。这实属误解。这里有一种素质,就是艺术细胞。"
一九八三年九月,皮尔·卡丹来京合作举办时装表演会。听说东城区文化馆有个表演班,马上派代理人登门拍板,邀请部分学员做模特儿。然而,等到临近演出,上边忽然变了卦,家长们也反对。有位学员家长得知女儿要参加,竟以断绝关系相要挟,说:"跳舞、演电影随你便,就是不许当模特儿!"这可急坏了吕国琼。又是打电话,又是找人,据理力争,但都无济于事。
"高层有个批示就好办了。"晚上回到家里,她想起别人的提示,就信笔给当时的总理赵紫阳写了一封信,直抒其怀,要求支持这项高尚的事业。
信是从路边的邮筒寄出的,是否送到了总理手中?不得而知。但她得到了确实的告知:上边不让参加演出的决定收回了。
"这天,当姑娘们穿着漂亮的时装在舞台上轻盈起步时,人们愣住了。"一家杂志这样写道,"外商纷纷围住皮尔·卡丹,询问这些模特儿是香港的还是日本的?"记者采访吕国琼时,她已是中国时装表演团的艺术指导了。谈起往事,她依然十分激动。 五彩斑斓的河
十年前,外电说中国"是一个时装方面的沙漠地带","要一个伦敦的花花公子穿毛式制服,要比一个上海钢铁女工穿夜礼服容易些"。可如今,你怎么也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看看街上的行人吧,从我面前走过,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河。
自然,这里有时装模特儿的倩影,风采神韵。她们是人们的一面镜子,是美的传播者。原先只是在一些大城市有,现在各省都有,风靡全国。而且跨了行业,掀起一股"模特热"。
记者手头的资料,即可窥其一斑。
一千一百多名姑娘应试,初选出四十余人,最后谁能中榜,目前还是个谜。
这次北京挑选模特儿的基本标准是:身高必须在一米七二以上,体重五十至五十五公斤,身材匀称,胸围、腰围、臀围分别在八十、六十、九十厘米左右。当然,下身要长于上身。
符合这些基本条件的姑娘,要身穿游泳装,在摄像机和主考人面前踏着音乐的节拍走一走。有的没见过这阵势,紧张得几乎昏了过去。有的则信心十足,大大方方,敢在主考人员面前扭几下腰,做几个她自己认为优美的动作。有的姑娘身材不错,可一走起路来毛病就显露出来了,要么双肩不平,要么梗着脖子。有的姑娘乐感太差,节奏鲜明的曲子为她伴奏,她都踩不到点子上。腿上有块伤疤、带着黑痣的姑娘,也要淘汰。有位姑娘恳求道:"我去医院动手术修复一下还不行吗?"主考人员笑道:"那不又要留下伤疤了嘛!"
目睹日本大街上依饰漂亮的中老年人,参观了培养出各个年龄模特的日本SOS模特株式会社,陆士英的脑海里跳出这样一个念头:要让我国的中老年人也知道美,也会美。
这位带着一支青年模特队前去日本表演的北京服装协会副会长,痛感我国中老年人衣饰的毫无个性和毫无光彩:难道我们的中老年服装就应该是加肥"兰灰黑"和满街的"阿婆衫"吗?回国后,她在晚报上登了一则中老年模特培训班的招生广告。那些美好年华大多在 "左"的思潮中度过的中老年人,是否有勇气报名,陆士英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是,像她所希望的那样,勇敢者确实不乏其人。应试者中,有高级工程师,有翻译,有编辑,有一流剧院的演员,甚至还有局长! 一九八八年五月,北京中老年时装表演队正式成立了。在呼唤着同龄者们都美起来的同时,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走入了一个精神享受的世界。
帷幕拉开了。伴随着抒情、欢乐的乐曲,姑娘们穿着清雅、朴实、华丽的时装接连登台,仿佛给观众们送来了青春美的"旋律"。
主持者是几个年轻姑娘。其中,有两人曾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学生,获得过一九八三年中国时装文化奖。
"我们举办这个时装表演会,就是表明个体户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她们对记者说,"而且还要对社会负责,让人们生活得更美!"
这天,广州街头上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
十四名姑娘,斜挂着红色绶带,身着海兰色套裙,款款穿过火车站宽阔的门厅。红色的毡帽下衬着可掬的笑容,黑色的高跟鞋移动着轻盈的步履。她们的仪表、动作、神态,都给人 "训练有素"的感觉。
街上的行人站住了,骑自行车的停下了,连"的士"司机也探出头来……无数的人被吸引了。
"这是一支什么队伍?"人们啧啧议论的同时,发现了大红绶带上写着的各个企业的名字。
"原来是甘肃的人体活动广告模特队。"有人大声喊起来,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于是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小伙子干脆跟在队伍后面边走边看。
姑娘们来自不同的单位,有的是焊工,有的是售货员,有的还是全民所有制单位的护士,他们都为自己现在的职业感到自豪。
龙年春节过后,行程两万多公里,直接见面的观众达一百多万人。
创办人米兰风趣地说:"即使今后出现第二支人体活动广告模特队,我相信我们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也是深刻的,就像男女初恋一样。"
寻找舞台的神韵
不要小看时装表演。这是一种艺术,有着独特的表现手法;这是一门学问,有着自己特定的范畴;这更是一项待兴的事业,需要有志者去献身。
记者接触了几位模特姑娘,个个神采飞扬,绰约多姿。说到她们的职业,明眸里闪烁着深情。
"也许我的工作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的心。"
坐在记者面前的叫胡梅,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一,白净的瓜子脸,浓密的乌发一把拢在脑后。她说,她是北京理工大学的体育教师。但给记者的印象:她似乎选错了职业。
"我是业余模特儿。去年,中国时装表演团要招一批人,让大家报考。等我知道时已错过了考试日期,据说报名两千人。对我的考试是单独进行的,初试,复试,最后再试。人多呀,层层选,说实在的能够成为模特儿也是不容易的。我喜欢时装模特儿这一行,觉得我有这个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可以搞的。既然有这个条件,我又喜欢,为什么不在自己的生活中多一项业余生活,丰富一下自己的整个生活?
"我没参加以前,觉得时装模特特儿特别帅,穿起衣服一走,使人特别羡慕。一旦接触了感到挺辛苦的,里面又有好多知识。像化妆,像乐感,在舞台上的表现,都是自己以前没有想到过的。穿表演鞋也很受罪,后跟七英寸,是比较高的了。我本来个子就高,平常不怎么穿高跟鞋,即使穿也没有这么高的跟。现在穿这个感到特别不习惯、不舒服,练得脚都磨破了,回家后腰酸脚痛的。
"你问我去外地演出么?因为我上班呀,不像她们搞专业的。我放了假可以,上次跟她们到河北演出过,平时脱不开身。我一周七节课,每天都有,有时一天两节,教篮球,挺累的,时间又长。练模特儿又需用体力,来去再挤公共汽车一个半小时,真是吃力。不过,现在都已习惯了,心情挺舒畅的,业余有事干,精神上充实了。
"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又都在大学里工作,不反对我搞模特儿。父母说,你要愿意搞,就搞好。怕我吃不了这个苦,练两天就半途而废。"至于以后?当然啦,要是能搞这个更好了。虽然我上大学学的篮球专业,但是,假如说真能在模特儿方面搞出成绩,有前途,放弃我的专业我并不认为可惜。可惜我年龄不占优势了,毕竟有点偏大了,我尽量往好里努力,即使出不了成绩,我也不觉得虚度了时光。"
宋红推门进来,她是中国时装表演团的专业模特儿,一米七五的个子,标标致致,眉宇间留有少女的稚气。"我是学电机的,刚毕业,应在电机厂工作。我在学校里就喜欢文艺,特别喜欢唱歌跳舞,后来参加了业余模特培训班。在那同时,我报考了这个地方,挺幸运的,就成了专业的了。 "我对模特儿感情深,特别喜欢这个。它不是随便在台上走一走,而是能够通过服装、音乐将人带入一种意境给生活增加美。
"这是一门综合性的艺术,不是容易掌握的。我哭过,训练的时候,老师说我的动作老不对,自己特别着急,老师也为我首急,就哭了。
"我到过澳门,去过意大利。在澳门演出,都是国内的模特儿,觉得自己还行,等去了意大利与国外模特儿一比,差得太远了。她们的表演胜过我们的是轻松,特自然。在台上的走步,就跟在大街上走路一样,但所有的气质都带出来了。我们就不行,想轻松一点,有的时候掌握不好,气质或是走路的味道也没了。
"我们在意大利演出,气氛特别好,演员亮相之前,观众头都是低着的,但一出台,掌声就起来了。这在国内是很难得的。观念的气氛一起来,演员的激情就起来了。当时听到掌声,给了我力量。因为我特别怯场,我以前不爱说话,见人腿就哆嗦……" 宋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她,彭莉,"一颗上升着的新星"。
一时间,成了记者追踪的目标。
彭莉露出纯而甜的微笑:"其实,我是一只丑小鸭。假如不化妆,在两个女孩子中间,别人常常不会注意到我。我的样子很一般,我承认这一点,因为这是事实。"
彭莉的爸爸激励女儿:"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你的自信和勇气。"
终于,她摘取了荣誉。
一九八八年八月二十七日美联社发自意大利切塔拉的电讯说:"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十九岁的姑娘荣获国际时装模特儿比赛大奖,但是她说,她可能不接受头等奖--在意大利从事时装模特儿工作。"
"彭莉昨天晚上在意大利这个南部城市举行的有二千人参加的一九八八年国际最新模特儿大赛中,当选时装模特儿皇后。"
"这次比赛的一等奖,奖励为九万美元和同一家米兰时装公司签定为期两年的合同。"
"彭说:'我愿意在你们国家工作,但是我怀疑我能不能远离我的祖国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在参赛之前,彭小姐是意大利服装设计师劳拉·比亚焦蒂为她两个月在中国组织的时装表演而挑选的模特儿之一。"
记者在彭莉差不多出尽了"风头"才登门造访的。
这虽是一户普通的工人家庭,但各式陈列显示了主人的艺术情趣和知识涵养。彭莉披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大衣坐到了记者的面前:"从哪儿谈起呢?太多了,想不起来了。" 她背靠窗户,斜对着记者。
出乎记者的想象,她并不出众,长得也很平常。
记者也懒得笔记,便掏出了袖珍录音机,哪知遭到她的拒绝。记者不信其他记者就没有借助过现代化的手段?一定是她有着难言的苦衷吧!
难堪的冷场过后,话匣子才慢慢打开。也正是在这时,记者从她的言谈举止和富有灵气的眼神,回到她的艺术的天地。
"你现在是名人呀!" "不敢当。怎么说呢,我只是当时的高兴,过后想想也没有什么,我还是我,一点也没变。不过,我的机遇不错。荣誉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这是肯定的。我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我挺幸运的(笑)。" "工资高吧?" "这次得奖,给我长一级才五十二元,加上洗理费、乘车补助费什么的,一个月不到八十元。当然,演出一场还有十五元劳务费。"
"要是留在香格里拉饭店工作,一个月不拿三百多元?" "说句实话,钱对我无所谓,我不看重钱。有很多模特儿都对我说,要是我的话就不回来了。人和人的想法终究是不一样的。" "除了演出,还要上课吧?"
"主要靠自己。意识到要想使自己经营的事业成功的话,那应该从一开始踏入模特儿职业就能够去努力。不管是走一字步,还是听每段音乐,都能够很快地领悟到其中的韵味和感觉,走得很自然,很潇洒,让人感到耳目一新,产生强烈印象,能够记住你,这是模特儿表演常常想到的。
"进队时你的条件是否比别的人优越一些?" "我们这些人以前都是各单位的尖子,拔到一起的,无论身高呀,三围呀,身材体形都是差不多的。我算不上最好。当然啦,谁都有短处,取长补短呗,弥补自己的不足。人无完人这是肯定的。你觉得自己本身很漂亮,业务就搞得出色,不一定。我们有一句行话:外行看长相,内行看身段。看你对服装对音乐的理解力。时装模特是不说话的演员,表现的是服装。要说容易也不容易,要说难嘛,怎么说呢?" "今后你有何打算?" "梦想当个时装设计师,越来越发现我对穿的方面还有研究的兴趣,可要自己亲手去做呀,就不行啦(笑)!没有这方面的灵气。不见得你当了模特儿今后就能当时装设计师,也许将来你当个别的呢,也许你开个模特公司训练一些更好的模特儿?反正我觉得我对今后的事业,现在来讲,脑子里一块空白。因为我不知道我今后会怎么样,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只能一点一滴去辞职不干了。谁也不会去想明天要发生什么事,明天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都很难说。"
"你现在的兴趣与过去是否一样?"
"时强时弱。我现在的处境,像大海里的一只小帆船(笑),时起时落,忽隐忽现,一般人想象不到。觉得你出名了,好啊,挺优越的,不理解你的内心世界,名人有名人难念的经。有些事家长都不理解。我也不愿跟家长讲,就一个人想。有时也同我最要好的人谈谈,解脱一下苦恼。虽然是安慰,但你心理上得到了平衡。"
"请你作个比较,目前时装模特儿的出路在哪?"
"我觉得我们队像现在这样下去,没有什么希望。作为一个队,最基本的是不能拆队员之间的台。这个他们做不到,谁出名坏谁。你想这个队怎么能有出路?我们队太复杂了,太多的我也不清楚。"
就此打住吧。读者可能看出,这里只是节录。彭莉刚刚步入二十岁,是个花季的年龄,记者不想将她所披露的对人生的思考和盘托出。她毕竟还是一个初谙世事的女孩子!
"我很迷信的,我觉得佛很灵。我去意大利比赛前,曾到泰国演出,拜了四面佛。我祈祷说,我去意大利希望我成功,没想到我真的成功了。从那以后,我特别信佛了,很迷信呀!"这是彭莉不供发表的"小故事",我却讲出了,难道这是生活中的彭莉?
"中国的宝贝"
中国时装模特从无到有,风起云涌,年岁不大,却以"东方之美"引起了世界人士的注目。几年来,一队队模特儿飘洋过海,"给欧洲时装舞台带来了一股清风"。
法国电视记者报道说:"巴黎是世界时装的中心,而在巴黎这个竞争激烈的时装市场上,如今又增添了一个新的竞争对手--中国。"
赫赫有名的西德一百五十届国际时装博览会上,中国丝绸时装表演队的每一场演出,都显示了姑娘们的创造性,都给观众难以忘怀的艺术享受。全场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还有许多人站着。
外国评论家赞叹地写道:"中国模特儿的表演既文静又活泼。伴随着传统的中国音乐,一群姑娘飘然而出,亭亭玉立,宛若仙女下凡,令人如痴如醉;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伴奏下,她们的表演又是这样的轻盈活泼,潇洒自如。"出访莫斯科的演出,场场爆满,买一张入场卷甚至要"走后门"。出席观看的戈尔巴乔夫人赞不绝口。"你们的服装太美了,你们的演出很成功,……中国的宝贝啊!"她还风趣地说,"假如你们上了莫斯科大街,恐怕小伙子们会不让你们回去的!"
同样,在亚洲,中国时装模特儿的足迹所到,无不激起反响。
北京时装模特队的艺术指导袁虹忆起泰国之行,眉飞色舞。她们一踏上曼谷的土地,就被鲜花簇拥了。演出场地设在豪华的兰马大酒店,亲王夫妇、皇室成员及上流社会人士出席观看。旋转着的彩色灯光,聚向舞台。身着绚丽款式的模特儿小姐,神采奕奕,飘飘欲飞,一展风姿。每换一件衣服,台下总要响起如潮的掌声。表演完毕,亲王夫妇上台接见,夸奖说:"我们非常喜欢你们的这台节目,非常喜欢你们的小姐,在泰国能看到你们中国有这支队伍感到由衷的高兴。"而后,亲王夫妇亲自给每个人戴上花环。
我驻泰大使外出了,出席陪同的大使夫人也乐不可支:"你们真为中国人争光,我感到脸上很光彩。"
大使一回到曼谷,就举行演出招待会。驻泰的各国使节和夫人、泰外长西堤等应邀来到兰马大酒店,对演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西堤惊讶说:"要不是亲眼所见,不会相信这是中国大陆的模特队,真替你们中国有这样一支漂亮的队伍感到高兴。通过你们小姐的演出,我看到了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一种新的局面。"
瑞典、斯里兰卡、意大利、芬兰、奥地利、比利时……十几个国家的大使当场提出,希望到他们的国家演出。
"本来在泰只演几场,后在观众的一再要求下增加了演出场次。"当了十八年文艺兵的袁虹,认为这是她所遇到的最兴奋的一件事了,"作为老师,我当时心里感到很欣慰,付出的汗水没有白流,得到了承认。"
献上一束鲜花吧
可是一回到自己的国土,反差就大了。尽管电视屏幕有模特儿的镜头,报刊杂志有模特儿的介绍,就是在一些家庭的挂历上,也能见到模特儿的倩影,但一接触实际就令人感叹了。
感叹之一:时装表演属于什么范畴?是商业广告、文化艺术,还是兼而有之?这是无须论证的。一些专业团体都是自负盈亏的性质,发了营业证,却没有演出证。层层交涉,得到的回答是:文艺团体不包括你们。如果说是这样,为何又邀请时装模特儿同歌星舞星同台演出?"
感叹之二:时装模特儿本有"冷面美人"之称,用她们特殊的劳动方式向人们传播美。但北京时装系列大展刚刚拉开序幕,只因某人一句话:这不是"选美"吗?就夭折了。
感叹之三:当女排姑娘凯旋走下飞机,机场里等待她们的是花的海洋;当厨师夺杯回到北京,人民大会堂里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会;可当模特儿小姐载誉而归,机场大厅却悄然无声,只有单位的一辆大轿车和一个司机等着她们……
不是同样为祖国争得了荣誉吗?
难道,不该也为她们献上一束鲜花吗?!
(原载1989年第5期《青年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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