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的初期，五一村还是明星村。

    

    在湖南省常德市的德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有一个村叫五一村。这个村在当地可是大有名气，90年代的初期，村里就有13家村办企业，每年的工业总产值超过了1000万元，当时被称为明星村。然而从1997年以后，五一村开始走下坡路。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原来这是我们村里的一个企业，是五一工艺品厂，以前满红火，现在已经搞得破破烂烂了。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这个厂原来是我们五一村的一个化工厂，现在这个企业已经全部关门了。 

    当初五一村的13家村办企业，现在只剩下六七家了，而且大多效益不好。过去五一村的乡统筹和村集留都由村里统一负担，连村民子女上学的费用，都可以到村里报销。但是现在，由于企业效益的下滑，这些福利都被取消了。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2001年3月1号开会决定的，就是不报学费，3月1号举行的，从97年以后就没有报过学费了。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过春节，真的，给50块钱过生活，过年的时候，过春节的时候。春节都过不下去了，一些群众就愤恨得很。 

    五一村地处常德市的城乡结合部，这几年来，随着城市的扩展，土地被征用了很多。没有了土地的村民，集体经济成了他们的主要依靠，眼看着一些村办企业破产倒闭，村民们都议论纷纷，十分不满。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伤心得很，伤心得很。确实恼火。现在到了这个样子，群众是敢怒不敢言。 

    村民们说，这几年村里的经济发展不好，和村里领导班子的现状有密切的关系。他们给了我们这样一张村领导之间的关系图。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这是村里面原来领导之间的关系，郭兴桂原来当书记的时候，蔡金玉当副书记，姚后德当村委会副主任。 

    记者：这是三个主要领导。 

    村民：嗯，三个主要领导。他们（蔡金玉和姚后德）之间是亲家关系，他们（郭兴桂和蔡金玉）之间是叔嫂关系。 

    据村民们介绍，郭兴桂、蔡金玉、姚后德这三个人是村里的主要领导，相互之间既有亲家，又有亲嫂。在三个人下面，还有一个重要的领导，叫郭峰明。他既不是村里的领导，也不是村里的干部。但是老百姓把他画进这张关系图里，这又是为什么呢？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郭峰明跟姚后德是女婿和岳父关系，郭峰明跟蔡金玉是叔侄关系。  

    村民们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个特殊的关系，所以郭峰明也成是村里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个人在村里形成的关系，对五一村的发展带来了消极的影响，一些荒唐的事也就随之出现了。其中郭峰明承包村里的防洪工程，就是一个例子。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2000年我们常德德山水利局，为了加固防洪堤和防洪的时候便于走车，修了这么一条防洪通道，由于占的是我们五一村的地方，就给我们五一村承建修这个防洪通道。但是我们五一村把这个工程就给了五一村书记的侄子郭峰明承包了。 

    五一村在常德市的德山开发区内，是洞庭湖边上的一个村子。经过98、99年两次大洪水后，开发区水利局决定修建这条防洪通道，而修防洪通道，就涉及到占地、搬迁、迁坟等事项。按照国家《土地法》的规定，这些都应该给村民一定的补偿。事实上，郭峰明的岳父，村里的副主任姚后德，也确实从开发区水利局把工程款和村民的补偿费都领回来了。但是钱领回来以后，不仅工程款交给了郭峰明，本该发给村民的补偿费，也落到了郭峰明手里。这是两张郭峰明在村里签字领款的条子，总共是十六万六千七百块钱，条子上清楚地写着，这些钱是给村民的拆迁、迁墓等补偿费和土地品补费。签字批准的，就是村里主管财务的副支书，郭峰明的妈妈蔡金玉。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清帐小组成员熊小林：十六万多块钱应该是给村民，给村民的小组，给村民的钱。但是呢，蔡金玉的儿子，就以搞工程的名义，把这个钱冒领走了，又没给老百姓。 

    总共是十六万六千九百块钱的各项补偿费，郭峰明只拿出了8200块钱的迁坟费和15000块钱的土地品补费，其他的14万块钱就不见了踪影。村民们为此联名给上级领导写信，反映情况，但是至今没有结果。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清帐小组成员熊小林：这上面就是有个领款人郭峰明，同意支付蔡金玉。没有其他的证明人，也没有其他经办人，而且他们俩的关系是母子关系。 

    村里的事变成了他们家里的事，村民非常不满。今年7月份，在取得了德山乡的同意后，五一村成立了清帐小组，对村里的帐目进行清理，发现像这样的事情还不只一件。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清帐小组成员熊小林：207国道经过我们五一村，把原来的村道和进出道路就打断了，有损失，一共有7处需要恢复。村里花3万多块的业务费，把这个工程接到手，接到手以后就交给郭峰明，也就是蔡金玉的儿子施工。 

    这次承包工程的还是郭峰明，领钱时，他的岳父，村委会副主任姚后德也参与进来了。从97年到99年，村里从德山开发区国土局先后分两次领了35万块钱回来，其中20万交给郭峰明做工程款，另外的15万征地拆迁补偿费，被姚后德直接留下，至今去向不明，只交给了会计一张白条。就是这张白条，既没有任何借款的理由，也没有证明人，或者经办人，甚至都不需要财务审批，农民土地被征用，钱却被姚后德和郭峰明拿走了。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就是现在我们五一村二组的社员，我可以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一，没有土地。二，没有工厂。再，做生意没有资金，等于生活就叫做无着落了。 

    在查帐过程中，清帐小组还发现，五一村用白条子办事成了一种惯例。除了用白条随意领走工程款，现金帐上还有几十万元各种名目的白条子。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清帐小组成员熊小林：这些白条子就牵扯到村里面的某些领导干部，有请客送礼的。 

    白条子的名目繁多，对于村里帐上这些白条子，村领导是怎么解释的呢？记者找到主管财务的副支书蔡金玉。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党总支副书记蔡金玉：你不要采访我。 

    记者：你把你的理由也说一下。 

    蔡金玉：我不说理由，我懒说的。 

    既然蔡书记懒得做解释，那么白条子数量最多的村主任吴代成，他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委会主任吴代成：我不讲。 

    这是1997年7月4日，吴代成从当时村会计谢炳正手里拿走一万元的白条子。说是村支书郭兴桂同意借给有关领导。这是1998年6月18号，吴代成借款两千元的白条子，声称是用于接待开发区的有关人士。这两张白条子，也是吴代成接手的，一张是3000元的，一张是2000元的，条子上声称是给了开发区的有关人士。像这样的白条子，村里的帐上还有很多。且不说白条子入帐严重违反了财务制度，单单从这些白条子的审批日期上，就让人心存疑问。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清帐小组成员熊小林：这个帐，时间跨度有三年左右，有三年到四年的时间。但是所有的发票、白纸条，都是2000年的7月24号一天批的，纯粹是为了应付检查。 

    我们看到，不管是97年的白条子，还是98年、99年的白条子，几乎都是由村里主管财务的副支书蔡金玉，在2000年7月24号同一天审批的。村里的财务既然如此混乱，那么村会计又是怎么做帐的呢？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会计陈国彪：做帐，单子全部给你之后，我只给编一下类，分一下科，就这样。开支了就开支了，用了就用了，也不能问去向，也不能问内容，什么样不知道。打个比喻，像小学生做作业一样，老师布置了，你就写。 

    村里的支出不清不白，收入又怎么样呢？过去的13家村办企业由于种种原因倒闭了一批，现在能够给村里带来收入的，已经没有几家了。五一装卸运输社就是其中一家效益比较好的企业。它主要是为附近的常德造纸厂储藏、搬运原材料，在不需要什么投入的情况下，每年固定收入有几十万块钱。但是从1994年开始，这家企业就由副支书蔡金玉的哥哥杨维能承包了。 

    湖南省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村民：期满以后，我们就要村民小组经营，再三村民强调让村民小组经营。后来他把桌子一拍，不同意也得同意，同意也得同意，要归杨维能搞。因为他台上，我们没有办法，代表们签意见就没有办法，就按他说办了。 

    本来由杨维能承包，村里每年至少还可以收到一定的承包费。但是这一次清帐小组在清帐中竟然发现，其实五一装卸运输社早就不是村里的企业了。这是2001年5月25号，村里与杨维能签定的一份关于股权资本金权属界定的协议，表面上看，这是在对五一装卸运输社进行股份制改造，但是村里所占的股份仅仅只有6％。得知这个消息，现在在长沙市工作的，原村委会主任蔡隆满感到非常气愤。 

    常德市德山乡五一村原村委会主任蔡隆满：第二条里面乙方，也就是杨维能，对公司享有全部资产产权，无论甲方人事异动，都不可改变这一历史事实。那么就把这一条的这个什么，注册资本总额的6％就推翻了，也就是说把这个企业全部偷梁换柱给他私人了。 

    根据这样的协议，不仅村里原来对五一装卸运输社的固定资产投资，无偿地送给了杨维能，就是村里仅占的6％的股份，都被第二条，杨维能对公司享有全部资产产权否定了。并且，协议还规定，村里不得干预公司内部事务，也不能参与分享红利。一个好端端的村办企业，就这样在少数人的操纵下，变成了杨维能的个人企业。企业和村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么村领导现在又怎么样了呢？今年3月，五一村的村支书郭兴桂，调任德山开发区的德山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村委会副主任姚后德当上了五一村的村主任，因涉嫌贪污，10月份被检察机关逮捕。郭兴桂走后，村主任吴代成当上了村支部书记，今年的10月份又被降为副支书，依旧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而蔡金玉，还是村里的副支书，照样管着村里的财务。 

    五一村从过去一个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村里财务管理混乱，村领导以权谋私，造成集体资产流失，无疑是重要的原因。五一村的经历又一次告诉我们，农村基层组织的民主法制建设，直接关系到农村的稳定和发展。 

这几年村里的经济发展不好，原因在于村领导之间的"关系图"。

稿源：【央视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