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台江县城里寻访一位剪纸老人———王安丽,没费多少周折,她在县城里很有名,因为剪纸。 

    王安丽,今年84岁,是当地台拱寨人,17岁嫁到县城里。如今住在县城一条叫文昌西路的街上。老人坐在这条街上的一个小铺里,卖着纸钱与香火。远远看着她,一个脸上像开满菊花的老人,不能想象她竟然拥有着如今已经很难找到的剪纸工艺。 

    老人剪了五六十年的剪纸,卖了五六十年的剪纸。1987年在贵州省首届民族民间剪纸展览中,获得过民间剪纸二等奖。老人自信地说:“我的剪纸是县城最好的!”老人剪纸是自学的,“我小时候也是买剪纸来学,后来就慢慢地看,慢慢地学。” 

    老人诚恳而热情,从她的谈话中,我们得知,她在街上卖的与家里收藏的剪纸是不一样的,在外卖的不过是普通的一些剪纸,锁在她小屋柜子里的是她几十年剪纸的精品。当她把一幅幅精美的剪纸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在场的人们都为之惊叹:太美了!简洁、朴素、夸张的图案,苗家人的喜好、习俗以及受汉族文化影响的痕迹都一一透出……龙在汉族看来,是权威与威严的象征,然而苗家却把龙当朋友与护身符看待,剪纸中人可以骑在龙的身上,就连老虎都可以骑在龙的身上嬉戏,龙有蛇龙、蜈蚣龙等;你可能听过后羿射日,你可知道,在苗家的心目中射日的却是姜央!张秀眉、包大肚,苗家人的英雄,剪纸中当然不可缺少。而汉家文化中的张果老、薛仁贵在剪纸中竟也能发现。 

    在老人的柜子里除了这些剪纸外,还有10多件古朴的苗家绣衣、绣片,就在窗台上都还有老人刚绣好的绣片。老人的孙媳妇在一旁忍不住地说,这些宝贝她从来都没见过。老人笑笑说:她一般不拿出来给人看的,她怕这手艺流到别人的手上,老人很不喜欢有人偷了她的手艺,只有“贵人”来,才拿出来。这些大约30多张的精品,每幅只剩下几张了。老人听说我们要买,就一张张地扯下,分开,在慢慢整理中,老人絮絮叨叨了起来:在县城里,有人买了我的剪纸,改了个样再拿到市场上去卖,我看见了,就说我们家的龙、凤怎么跑到你们家了,他们呀就很不好意思,不过他们怎么改,也没我剪得好看! 

    以前老人的生意很好,如今闲天没人买了,只有6天一次的赶场天里,乡下的来买。即使有人要,也是现要现剪,根据不同年龄的需要。苗家人大多喜欢龙、凤的图案,可以辟邪,而且出嫁、做客都喜欢穿有龙凤的衣服,龙凤是剪得最多的!有时老外们也会寻到老人的家,买她的剪纸、绣衣之类的宝贝疙瘩。在与我们闲聊中,老人还时不时冒出句OK。 

    老人说,在以前,苗家人每人的衣服起码有二三十件,因为陪嫁要穿,做活路要穿,走人家要穿,但现在一人也不过一件。老人有个喜欢画画的孙女,今年15岁,在台江中学上高一,老人想把剪纸传给她,但孙女的功课总是很忙,没有时间来学。老人言语中流露出不少遗憾。老人说,她的这些东西,是为国家留着的。据了解,像这样的民间艺人,在贵州很多,他们的岁数大都七八十岁了,精湛而独具特色的手艺面临着失传的危险。目前,我省正在进行“民族民间文化传承人”的推荐与认定,为民族民间文化的保护作出努力。 (罗晓燕 王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