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社会都引起了广泛关注，当地群众却知之甚少

    ●当选最差的个人满腹委屈：我们工作在得罪人的前线

    ●评选之中见尴尬：当选最差部门的领导升官提拔不误

    ●专家谏言：莫让创新成做秀

    2003年1月6日，江苏泗阳县在国内首次公选最差政府部门和政府官员，此举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最差政府官员是怎样评选出来的？人们对此有何看法？3月10日，记者专程赶赴地处江苏西北部、人口116万的贫困县泗阳，进行了深入采访。

    拒绝采访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3月12日，记者来到泗阳县城。在这里看不到高楼林立的街面，也没有宽阔笔直的大道，一点现代气息都没有；几乎看不到出租车，人力三轮车却很多，满街跑，但很少有人坐；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商场也是冷冷清清，一派寂寥景致，让人产出几丝悲凉之情。记者随意向三轮车夫、过往行人、宾馆服务人员、商店营业员和摊贩打听评议政府官员的事情。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却都摇头不知，仿佛这件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的事情，在泗阳却距离百姓很遥远。

    记者来到县委宣传部说明采访来意，新闻科的同志立即到县委领导那里汇报。不一会儿，他回来对记者说，我们不接待采访。令人感到纳闷的是，事先已经宣传部同意之后，记者才来此采访的，怎么又突然变卦了呢？

    随后，记者到县委办试一试，想打听一下具体情况，但办公室的同志说，他们不知道评议政府官员的事。记者不甘心，又来到县委秘书科，只见一个年约25岁左右的青年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把报纸翻得哗哗响。记者轻轻地敲了一下门，他将身子转向门外，上下打量了一番记者说：“干什么的！”记者说，想了解一下泗阳县评议官员方面的事情。他极不耐烦地说：“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和县领导联系一下？”他要求记者“出示证件”。记者赶紧把记者证递上，他看了好半天，才把证件还给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你。”说着，他就赶人出门。无奈，记者只好退出办公室。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拒绝采访，难道评议政府官员还有什么问题。

    道出真相

    没办法，第二天记者只有求助在当地的一个朋友帮忙。费了很大周折，直到县纪委领导发话，具体负责评议事宜的县监察局副局长王业刚才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今年43岁的王业刚，清瘦、干练，是名监察官员。他说，泗阳县是一个经济欠发达地区，城市建设、道路交通等“硬件”相对较弱，于是，县里想在“软环境”方面做文章，并以此来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软环境”好与不好，一个重要方面就表现在执法和经济、价格管理部门的作风如何。为此，我们就开展了“经济软环境建设与管理作风评议活动”。公开评议政府官员，就是要促进行风好转。

    那么，具体是怎么评议的呢？他告诉记者，这次评议内容包括：评议对象思想解放程度，理解开放搞活发展经济政策是否到位；对投资人服务态度、办事效率以及对客商的投诉处理如何；被评议单位和人员是否有“吃、拿、卡、要”等行为。

    他说，此次评议活动从2002年11月初开始，到12月底结束。全县执法和经济、价格管理的19个部门和下属的118个科队所，以及这些部门1103名执法人员是重点评议对象。与以往不同的是，过去只评议各个政府部门，这次把执法人员也列为了评议对象。

    评议不仅要评出差的部门和个人，而且还要评出好的和处于中间的部门和个人。王业刚说，这次评议出人民最满意的单位有5个，分别是县国税局众兴管理分局、县供电局裴圩供电所、县工商局王集分局、县交巡警二中队、县公安局八集派出所；人民最满意的政府人员共17名，处于中间、不满意率较低的政府人员有10人。被评为最差的两个政府部门，一个是县城建局城建管理监察大队，另一个是县地税局王集分局；人民最不满意的9名政府官员有县公安局、县交巡警队等的工作人员。

    为了体现评选的公正性，全县共有8000多人参加了评议。其范围是这样划分的：县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占5%，外籍客商和投资者占30%，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代表占15%，执法经济管理部门的服务对象占30%，普通群众占20%。

    评议前，先将被评议单位的职能、执法范围、个人姓名、职务连同照片登在一个小册子上，免费发到参评人手中，同时在县电视台、《宿迁日报》上分批公布。

    评议过程中成立了16个评议小组，又有被评议部门的19位人员作为监督人员分到各小组。评议按区域进行，即由某一个地区参评人员评议当地的执法部门和人员，每天测评完的票封口后，工作组和监督人员都要在封口处签字。

    去年12月中旬，我们花了大约一星期时间对测评票拆封统计。县纪委牵头，统计局人员操作，司法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对被评为最差部门和个人的票，再次进行了人机校对。

    王业刚说，所做的这一切，充分考虑到了参评人员的广泛性和代表性，都是为了求得评议结果的客观公正。

    据王业刚介绍，此次评议收到的评议票达8000余份。那么，最好和最差的政府部门和官员到底是多少票当选的呢？泗阳县有关部门没有提供这方面的统计数据。记者问，行风评议整个过程都借助了媒体，结果的名单为什么没有在媒体上公布呢？王业刚未就此事作答。

    深感委屈

    那么高票当选为最差公务员的9名政府公职人员又是怎样想的呢？记者通过种种努力，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记者采访。倒是评为最差政府部门的泗阳县城建管理监察大队张峰华大队长，毫不避讳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今年48岁的张峰华在城建部门已工作29个年头了，过去他一直在县城建委财务科工作，2001年才担任大队长。说起这次评议，他心中感到有点不平。他说，我们在执法第一线，难免要得罪一些人，让服务对象评议我们，如果他们出于公心还好，如果为了一点小事对我们有成见，就没办法了。他说，按要求，城管大队要做到街面上无流动摊点，无乱写乱画等。有些经营业主，自觉不自觉地就把摊点摆到了人行道上，城管大队就要去整治。首先要亮证，然后宣传有关法规。如果听了，我们也就到此为止，如果超过两次以上，我们就要按规定处罚和暂扣，这样，难免给这些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执法队员说，接受人民群众评议的，并不应该仅仅是一些“前线职能部门”，干事的总会有错，不干事的永远没错。既然是公开评议，就应该是包括所有公务员在内的，比如泗阳县政府县长、副县长甚至职位更高的人，谁知道你是人民满意的还是人民不满意的？满意不满意给公开亮相了，让群众说话，再把群众的话当回事，那才叫真正尊重群众的意见。在采访中，一名交警直率地问道：“上级要求我们严格执行各项法规，可一严管，被管的人肯定不高兴，等到投票的时候我们就不利。这怎么办？再说，让执法对象评议执法者，不公平！”

    县地税局王集分局的任局长也觉得这种评议方法得出的结果让他感觉有点冤。他说，去年11月底他才到分局任分局长，就在评议之前，分局刚刚调整了一些个体户、工商业主的征税起征点。

    现任县物价局副局长的王化乾是原王集分局的局长。调查征税点的工作就是他在任时进行的。他说，那都是依法进行的，先摸清漏征漏管户的情况，再按规定调整了起征点，并且在乡政府进行了公示。

    调整税收是不是造成王集分局被评议最差的原因之一？不调税，分局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结果？王化乾说，他已离开地税局，不便就此发表评议。

    究竟有谁参加了投票，记者没能获知。记者询问了几个当地个体老板，他们说，也没填过什么表。记者又到县人大、政协询问了几个人，他们说，也没有填什么评议表，但知道评议官员一事。

    此举欠妥

    元月6日，评议结果出来后，对评为人民满意的单位和政府官员，泗阳县委、县政府通报表彰；对最差的单位进行通报批评，对单位领导由上级进行诫勉谈话，责令其作出书面检讨；对评为最不满意的9名工作人员则要待岗学习半年并减发薪水，学习期满后，由纪检和各单位跟踪考查后再安排工作；另外处于末位的10人则通报批评，要求他们提出整改意见写出检讨。

    泗阳县广电文化局的于局长说，该局文化市场办的一名官员被群众选为“最不满意”之后，立即被停职，原先每月1200元的薪水被减至每月160元的“基本生活费”。

    据说，县公安局那位被评为最差的警员外出打工去了。3月13日下午，记者在县纪委杨同志的陪同下，到县公安局证实，县公安局的同志说，不知道此事。于是，记者又立即驱车到距泗阳县城20多公里的八集乡河东村佴庄了解情况，该警员的父亲告诉记者，他儿子过完春节后确实外出打工了，至今未和家里联系过。

    随后，记者又来到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了解被评为最差官员的工作情况。该局副局长薛军坦诚地告诉记者，他们没有对这名执法人员进行任何处分。他说，泗阳县评议最差官员待岗半年减发薪水的做法是不妥的。《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第34条规定：“对国家公务员的行政处分，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手续完备”。我国《行政监察条例》第五条也规定：“行政监察工作必须实事求是，重证据”。显然，单凭“公选”结果就认定其有违章违纪问题，一刀切地进行行政处分是不妥的，有违条例体现的精神。因为民主选举是纷繁复杂的，你不敢断定凡是被选上“人民不满意”的就会有问题，你也不能排除有的官员是因为严格执法、得罪人和处事不“圆滑”、不会处理“社会关系”而“当选”的。可以设想，如果当选“人民不满意”受到处罚的人员进行申诉，将会出现“口说无凭”的尴尬局面。至于最差官员是怎样选出来的，薛军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记者想见见这位当事人，薛副局长说，今天一大早，他下乡检查去了。薛还说，这个同志工作一向是认真负责的，他当选最差政府官员，我们对此不理解。

    一位被评议为“最差”的政府官员在电话里对记者说，他没有触犯党纪、政纪，凭什么要减发他的工资？他说，他要保留申诉的权利。

    孰是孰非

    就在泗阳县评议政府官员的同时，该县2002年公开选拔了21名副局长级干部。有人说被评议最差部门的原领导王化乾就是其中之一，时间大致是去年的10月份到11月25日。

    为了解真实情况，3月13日下午，记者特意到县物价局采访了王化乾。面对记者的突然来访，他似乎有难隐之言，深感委屈但又无可奈何。今年35岁的王化乾，1989年7月毕业于江苏省税务学校，后分配至泗阳县税务局工作。据他的同事介绍，工作中，王化乾踏踏实实，刻苦钻研业务，自学完税务专业课程并取得本科学历，而后又取得注册税务师资格。近年来，他先后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党员，没想到他被选拔上物价局副局长，同时他原先任职的单位被评为最差的政府部门，他百思不得其解。

    王化乾告诉记者，他是去年8月20日从别的分局调入县地税局王集分局的，于11月底离开王集分局。这期间，他报名参加了全县公开选拔副局级干部的考试，经过一个多月左右的笔试、面试、组织考察和向社会公示，他从县地税局王集分局的位置上被选拔到县物价局任副局长，试用期一年。

    然后，行风评议结果，他原先单位王集分局被评议为最差单位，按别人说的消息，王化乾个人被评为最差，无论哪种结果，他作为当时的领导都有责任。但王化乾说他没有看到过正式文件，也没有领导跟他谈过这方面的问题，他也不想主动去打听，以免自找没趣。

    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干部感觉评议这件事十分矛盾：如果王化乾有问题，怎么能被选拔为副局长？如果没有问题，怎么又会被评为最差？

    就这个问题，记者又采访了王业刚副局长。他说，我们不能因为王化乾被选拔为副局长，就可以随意更改评议结果。我们是按照群众的评议如实向社会公布的，没有一点水分，记者问，是组织上评议正确，还是群众评议正确呢？王业刚副局长笑而未答。

    瑜瑕并存

    有关专家认为，泗阳县将公民评议的活动细化到了评议公务员，这是一大创新，说明他们在民主建设方面走在了全国的前列。

    首先是意味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得到了操作化、具体化；其次是为我国政府绩效的评估增加了新的途径；再次是可以成为定期选举政府官员的民主制度的补充。

    但具体到泗阳县公选最差公务员的行动，有十分明显的弊端。我国的领导干部还是以任命为主，支持领导干部的仍然是公务员，大多数情况下，公务员的权利和责任是不对等的，他们只是在执行上级领导的命令，却要负担不对等的责任，这对大多数公务员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

    在泗阳，记者几次想采访该县的主要领导，想听一听他们对评议官员的看法与想法，但他们却一直避而不见，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心里想些什么？（编辑 君  言）

    新闻背景：

    江苏泗阳县在今年1月进行了一次特殊的“行风评议”，对全县执法和经济监管部门及其所有官员举行大规模公开投票，选出“人民不满意的执法单位”和“人民不满意的执法官员”，结果两个单位和9名官员“高票当选”。两单位主要官员在受到全县通报批评的同时，实行诫勉谈话，并被责令其作出书面检讨；而那9名官员则受到停职半年、减薪九成，写出书面“整改措施”，接受监察的处罚。

    ●记者采访，县委秘书要拨打110报警抓人

    ●招商引资，人人有任务，完不成就扣工资

    ●打造软环境，洗浴中心老板说这里很“安全”

    ●有人发短信息，辱骂记者

    泗阳，你为何怕采访

    ■本刊记者  陶建群

    江苏泗阳县曾因汉墓发掘的考古价值而名声大振，今年初，又因在国内首次公选最差政府官员，再次声名远播。

    3月10日，为了解公选最差政府官员的真实情况，领导派我去泗阳采访。接到任务后，我丝毫不敢懈怠，立即做好有关采访的准备工作，同时和当地宣传部门取得联系，于3月10日晚7:30，乘坐开往徐州方向的列车，赶往泗阳。

    

    采访时，县委秘书要拨打110报警抓人

    泗阳县委坐落在县城的南边。县委、县政府办公的地方是一幢破旧的楼房，共5层。一层为门面房，生意冷冷清清，其他楼层均为县委、县政府办公机关。11日下午，我从一楼跑到五楼，见很多办公室门都紧闭着，透过玻璃窗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心里疑惑不解，现在已是上班时间，怎么看不到人呢？难道都下乡检查去了。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找到在3楼的县委办公室。我向县委办的同志说明采访来意，他让我和宣传部联系。我说，上午已和宣传部联系过了，你能不能帮忙提供一些评选最差政府官员的相关资料和情况。他说：“我们不管这事，要不你到县纪委那里了解一下。”我又来到县纪委，县纪委的同志说：“这事应该找领导，我不便说些什么！”就这样，我就像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真没想到，采访公选一事竟这样难！无奈之下，我又来到县委秘书科，只见办公室里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年约28岁左右的青年，靠在椅上正打电话：“这件事领导说了，不办也得办，不然，后果自负。”叭，把电话挂了。见我站在门口，他吆喝着：“什么事？”我把采访的事和他说了一遍。“这件事我不清楚！”“泗阳公选最差政府官员的事情，外界已沸沸扬扬，你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我就是不知道！”说着，一把抢过我的采

    全民招商,人人有任务，完不成就扣工资

    第二天一早，我找当地的一个朋友帮忙，费了很大周折，才从县监察局副局长王业刚那里了解到评选最差政府官员的全过程（详见本刊上期《“最差政府官员”是怎样评议的》）。他说，评议最差政府官员，主要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改变过去“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工作作风，提高工作人员素质，规范政府行为，营造一个软环境。当我把昨天下午在县委的采访遭遇向他说了一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可能，不可能。”我告诉他：“事情的确是这样。看来打造这个软环境还需要下大功夫啊！”他收敛了笑容，一语不发。通过采访，我基本了解了整个评议过程和情况，我对他说：“我想听一听县委书记对此事有何看法和想法，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联系一下？”他说：“还是让县委办的同志联系好。”“县委办的同志不愿意，你能否把书记的手机号码和办公电话号码告诉我，我直接找他。”“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书记的手机号码！”采访完王业刚，在回招待所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找书记为什么这么难？几次去他的办公室都见不到他？

    发展地方经济，打造软环境，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这是泗阳评议官员的主要目的。为此,我下午又专程到县某局了解这方面的情况。该局局长快言快语，个性直爽。说起评议最差政府官员和招商引资的事情，他忧心忡忡：“这哪是在评议，简直是在折磨人！现在我们的工作实在难做啊！感觉压力特别大，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的，稍不注意就要得罪人，为了和地方搞好关系，甚至有时违反原则的事情，也不得不去做！”他向我讲叙了这样一件事，县里要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只要外商来这里投资，我们就得为其搞好服务。去年9月，有一个外商连注册资金都没有，县里分管领导非让我们去给外商办理有关证照。不办吧，就是不支持县里的工作，将来我们工作难度会更大；办了吧，这明显违反了国家有关政策，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我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弄不好，还得要坐牢，甚至要杀头的！唉，没办法，我们的工作实在是难啊！办不好，到时评议最差政府部门和政府官员，我们就没有优势了，评了差的，挨上级领导批评不说，我们整个部门形象都要受到影响。

    后来，我了解到，泗阳县于2002年初成立了一个独特的“经济发展软环境建设与管理办公室”，目的就是为了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当地的朋友告诉我，县领导为了快速奔小康，全县所有在职人员都有招商任务，每人每年要完成20-50万元的招商指标，完不成任务，就要扣发工资。去年，他已被扣了2000多元，今年，他让我帮他联系联系，哪怕介绍一外商在这里圈一下地也行。我不懂他的意思，为此，朋友特意开辆车，带我到县城西边的招商引资工地去看了一下：很大的一块地，都荒在那里，有的工程只动了一半，便扔在那里不管了。朋友说，这主要是给上级领导检查时看的，只要你介绍外商来此圈了地，我的奖金全归你了。

    打造软环境，洗浴中心老板说这里很“安全”

    泗阳县在打造“软环境”上下了不少功夫。晚上，我到街上去走一走、看一看。走出县政府招待所，此刻街灯闪烁，比白天那冷清、寂寥的景致要好得多，晚上的行人似乎也多了点。尤其是县政府招待所旁边的一家豪华洗浴中心大型广告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为真实了解这里的娱乐环境，我走进这家洗浴中心。里面清一色的女孩正在殷勤地招呼着每一位顾客。我就和老板聊了起来：“生意怎样？”“很好。”“平时有哪些人来这里消费？”“主要是当地的政府官员，只有他们才能消费得起。普通老百姓很少来光顾，因为这里穷，很多人下岗了，生活得很艰难。”“这里治安情况怎么样？”“你放心，县里正在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公安从来不到我们这里检查，非常安全，你放心好了。要不，叫个妹子来陪陪你，干啥都没事的。”我婉言谢绝。此刻，隔壁一个包房里，不时地传出一阵阵男女嘻笑声。看来，这里环境的确很“宽松”。

    老板告诉我，仅泗阳县城，大大小小的洗浴中心就有30多家，而且生意都非常红火。我问他：“这里流动人口多吗？”“不多，几乎没有外地人来此停留。最多的，也就是一些投资商。”离开洗浴中心，我刚回到招待所，电话铃就响起，我赶紧拿起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直刺耳鼓：“先生，需要服务吗？包你满意！”想不到，在县政府招待所竟有这样的骚扰电话！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类似这样的电话有好几次。后来，我干脆把电话给掐了。

    关于评议政府官员的事，我还是很想采访一下县委主要领导，想听听他对此事的想法和意见。我问了县委机关很多同志，也多次到办公室找他，却一直未遇见。不知他有意回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见他一面十分难。

    13日晚， 在回北京的路途中，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有人发来短信息。我打开一看：“泗阳书记薛××狂妄而轻蔑的说，这种小记者干不（成）什么大事，就当苍蝇一个……发信人：+86139523×××××，发送于：2003.3.13，19:58。”我感到十分奇怪，我的手机号码除了朋友知道之外，就是县委办的同志了（在县委我留下自己的一张名片），这样的短信息不知要说明什么？后来我打电话给发信人，一直联系不上。

    泗阳一行遭遇如此尴尬，我还会踏上这片土地吗？  

    转自《时代潮》    

作者:时代潮记者  陶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