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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苏州“台商圈”
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来到祖国大陆工作、生活。江苏省苏州市是台商投资的密集区，其中，很多台资企业落户苏州新区。为了谋求产业的第二春，为了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为了阖家团聚，台商老板、台籍干部带家属来到大陆这个全新的环境。他们怀抱怎样的梦想来到大陆？圆梦的有多少？带着诸多疑问，我们走进苏州新区“台商圈”。
“台商到大陆投资是挡也挡不住的”
2000年9月当选为苏州市台湾同胞投资企业协会会长的王勋辉，身材魁梧，很富有感召力。身为苏州中化药品工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他1992年就从台湾来到苏州新区投资兴业，难怪笑称自己是“老苏州”。
苏州市台资企业逾2300家，总投资超过100亿美元，5000多名台籍干部及其家属长驻苏州。公司、协会一肩挑，王勋辉显得很轻松：“我2年任期内最重要的职责是服务台商，接任会长至今，我还没碰到头疼的事，接待的台商多是询问投资设厂事宜、相关政策，有的台商尚未投资先在苏州购置房产。”
提起苏州，王勋辉赞不绝口：“台湾的调查报告表明，苏州的投资环境名列大陆首位。当地政府效率高，很规范，海关等都没有问题，台商纷纷往苏州跑。有人也许会以为中化这样的大企业以及我这个会长受到特别照顾，其实不然，我接触了很多中小企业，他们同样受到很好的服务。当地政府并不是在台资企业来了以后就置之不理，而是继续关心，希望二期、三期继续在此投资。”
王先生说，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等“财神爷”抢着在苏州市台湾同胞投资企业协会办的会刊上刊登金融贷款业务，毕竟苏州的台资企业占的份额大、大企业多，银行都想与之开展业务。行长一天到晚往企业跑，主动提供咨询，开办讲座。对将到大陆投资的台商，他的忠告是：要熟知政府的政策法规，不要何等违法的事。
尽管到大陆投资已近10年，但王勋辉仍懊悔来迟了，“在大陆投资的欧美医药厂商如西安的杨森、上海的施贵宝，先于台湾医药企业抢占商机，现都已成气候。台湾医药企业在只有2000万人的市场上杀得头破血流，要有出路，只有在大陆立足，才有可能进军国际市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王勋辉说这太好了，“苏州中化一些原料从国外进口、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关税降低，对公司有利。”
谈到在大陆投资办企业的体会，王勋辉认为由于两岸长期隔离，导致文化差异较大，管理大陆的企业要比台湾的企业花更大的心思，管理层间要花较多时间沟通。另外这里三资企业多，人才竞争激烈。怎样增强企业的向心力是需要花心思做的一件事。
王先生透露，从2001年起，台湾中国化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已把研发中心陆续移到苏州，原因在于这里人才济济，在台湾养1位博士的钱，在这里可养5位博士。“台湾中化研究所有100多名博士，硕士，每年要花8000多万元新台币去养这些人，若拿这些钱在大陆聘用研发人员，日子太好过了，而且大陆人才专业素质高于台湾。让台湾的研究人员一天8小时呆在实验室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岛内企业的悲哀，不是我们愿往大陆跑，企业为了生存必须适应经济规律。”
在王勋辉的极力引荐下，很多台资企业先后到苏州新区投资。对此，王勋辉感慨不已，他说：“台商到大陆投资是挡也挡不住的，这是生存问题。台湾当局应该反省能为企业提供什么环境，一味地强求企业根留台湾不现实。老实讲，我们都是中国人，台湾当局不愿承认一个中国，至今不愿开放两岸‘三通’，企业怎么根留台湾？当初听李登辉的话到越南、印尼、菲律宾投资的台商惨了。而在大陆，欧美投资蜂拥而至，台商不来，自有其他外商投资，而台商不到大陆到哪里？光呆在只有2000余万人口的台湾怎么生存下去？”
现在，随着苏州中化药品工业有限公司落户苏州，王勋辉全家人跟着他移居大陆，先是住在苏州，后又搬到上海虹桥。每天往返于上海、苏州之间，王勋辉惊叹这里天天都有新变化，“大陆发展得太快，出乎想象，沪宁高速公路开通后，车程大大缩短，简直是畅通无阻。苏州与10年前相比，完全变样了。”现在他只是开股东大会时才回台湾，平时都呆在大陆，春节就到大陆各地游玩。他反问道：“春节大家也不在岛内，人们都往外跑，回去干什么？”
提及最令台商头疼的子女学籍问题，王勋辉顿时神情激昂：“台商带着子女来到大陆，干了二三年突然调回台湾，而台湾却不承认其子女大陆就读的学籍，导致学籍无法衔接。两岸同宗同祖，同是中国人，台湾当局应该为在大陆投资的台商解决根本问题。”他说，“大陆的学历连欧美国家都承认，很多台湾学子跑到大陆读大学，他们才不管台湾是否承认。”
“大陆的舞台才是世界最大的舞台”
有台湾记者称“在苏州找不到卖鸭蛋的人，只找到在开工厂的高科技台商”。苏州明基电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是率先到苏州新区建厂的台湾高科技企业，现已建立了庞大的生产、销售基地。苏州新区于1992年开发建设，苏州明基于1993年在一片农田上建厂，1994年批量生产，在苏州投资之早，可由其所拥有的车牌号码0002年出。“明基”的很多配套厂商跟着从台湾落户苏州及其周边地区吴江、昆山等地。现如今，苏州已成为台商到大陆投资的重要选择，这足以证明“明基”的远见卓识。
苏州明基在这里取得了骄人的业绩：光碟机、扫描仪在大陆市场的占有率都是前三名，桌上型显示器位居前五名，对此专门负责大陆市场的“明基”中国营销总部总经理曾文祺功不可没。1996年底，时任台湾明基显示器全球产销控制协调的曾文祺主动要求调任苏州明基，第一个到大陆开拓市场。在他看来，大陆发展空间大，成长性强，升迁机会多，而台湾未来生产没有竞争力，发展有限。时至今日，他的部下已增至三四百人，对此他深感自豪。
曾文祺毕业于台湾交通大学航运技术系、台湾清华大学动力研究所，在美国获得工程管理硕士，可谓学识广博。他对现在的工作情有独钟，“在大陆做行销是一辈子难得的机会，能力得以充分发挥，大陆的舞台才是世界最大的舞台。”他常以联想电脑为例证明大陆市场之大：没有一台个人电脑销售到国外去的联想电脑，光是凭借在大陆的销售业绩就成为世界第十大个人电脑公司。
年过不惑的曾文祺至今仍是单身，也是个十足的乐天派，他的苏州情结浓得似乎化不开。他平日忙碌的像只陀螺，工作之余，尽情陶醉于山水之间，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一有空，他就骑车横穿苏州城，到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的星海游泳馆游泳，漫步于波光潋滟的金湖畔。烟波浩渺的太湖更是他常去之处，每年清明前，他都率手下到太湖东山采摘茶叶，再围着当地茶农炒制成碧螺春，劳动的快乐无以言表。在苏州住久了，他愈加体会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韵味，高科技产业与传统文化相得益彰。通常周一到周五，在各地跑业务，周末就回到苏州，他打心眼里喜欢苏州，称苏州是留人的地方，并把自己定位为苏州人。
曾文祺更像一位温文尔雅的学者，书卷气极浓。营销总部的布告栏上贴满了他推荐员工阅读的台湾、大陆有关期刊。他是大陆《中国经营报》、《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等报刊的忠实读者，每遇到好文章必张贴，奇文共欣赏。他说：“最好的人际关系是知识的交流”，他喜欢与大家共同分享精神食粮。曾文祺醉心于读书会，而且善于见缝插针。他不仅在办公室开，就连出差坐飞机都要和同事交流读书心得，害得手下人不敢有丝毫马虎。每年的明基大陆经销商大会，400多名经销商汇聚一堂，曾文祺仍旧念念不忘读书会，大家畅所欲言，围绕《戴尔的秘密》一书，讨论如何经营企业。
从1998年起，每年秋天，曾文祺都到各大学招兵买马，相中后就着手栽培。他说：“明基最拿手的就是培养人，惟有透过其他人创造价值，你的价值才能无限延伸。”他的人生观是一定要创造价值，能创造多大的价值，人生的意义就有多大。身在苏州，曾文祺对台湾的现状有点无奈，“再给我几年，我一定可以把大陆市场做起来。不要问台商为什么要到大陆来，而应该问为什么不来？”
乐不思蜀，一再推迟返台
“我当初到大陆的动机是为了多嫌钱，否则谁愿意背井离乡。来了才发现大陆确实不错，这是实话实说。”国巨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田清源说，他当初是因为在台湾贷款买房子经济压力大，冲着在大陆工作的薪水高，才于1996年下狠心来到大陆，以前从未动过此念头。
孰料，田清源对大陆的感情日渐深厚，一再延长在大陆工作的时间。他于2000年到“国巨”担任行政部经理，这是他在大陆的第二份职业。在此之前，他在上海的一家台湾食品公司工作了4年，随后把家也搬到大陆，先是上海的万科城市花园，后是国巨公司公寓。田清源至今仍津津乐道万科城市花园，列举它的种种好处：医务室、餐饮、发廊等配套设施应有尽有，小区内有台湾人开的小吃店，打个电话立即送饭菜上门，日常生活不需离开小区，巴士免费送住户到市区，生活的便利性不比台湾差。还在上海时，田清源全家就喜欢往苏州跑，每年至少来玩二三次，虎丘、寒山寺等名胜古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国巨电子（苏州）有限公司是台湾最大电阻器制造商——国巨股份有限公司兴建的独资企业，17名台湾籍干部住在厂内宾馆式的宿舍楼，桌球室、壁球馆、撞球室一应俱全，其中有3人携家属在此定居。厨师是当地人，早已摸透了台湾人的口味，想吃什么只管点。工作、生活顺心如意，田清源最感愧疚的就是妻子子为此付出的牺牲。妻子在台湾时从事室内装潢设计，丈夫来到大陆，她辞掉心爱的工作，在大陆这个全新的环境里做全职太太，一个人呆在家里，有时厌烦了也吵着要回去，田清源却毫无悔意。他认为“妻子放弃事业到大陆居住有得有失，但总体来看值得。”
2001年9月，田清源的小女儿成为苏州外国语学校一年级新生，由于台湾不承认大陆学籍，他盘算让女儿以后到国外发展。他对笔者说，在女儿临近读小学时，他很候回台湾，因为生怕误了女儿的前程，但后来发现大陆还不错，就把返台期限又拉长了6年。“女儿在大陆读小学的6年里，我不会考虑回台湾的问题”，他决然地说。尽管如此，田清源仍有危机感，“台籍干部比当地员工薪金高很多，从成本考虑，台籍干部有可能被取代，这就逼迫自己不断向上。”
随着两岸先后加入WTO，台商加快了到祖国大陆拓展的步伐。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下，企业向外拓展是提升其竞争力的基本策略。大陆已经成为全球企业的必争之地，台商若不能及时抢占先机布点，无异于把机会拱手让给外商。面对日益密切的两岸经贸关系和岛内广大民众的期许，台湾当局应尽快开放两岸直接“三通”，为台商和台湾民众提供更多便利。
《台声》
2002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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