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现场

    

    一个国家没有都城，当然不可思议。但久远的历史总是给人们留下种种缺憾。《史记·东越列传》记载：“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其中，都城“冶”位于何地，一直是史学界争论不休的话题，成为福建史学重大谜团之一。先后有“福州论”、“崇安（今武夷山市）论”、“浙南论”等等，专家们各执一词，但都没能找出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正在全面进行的武夷山城村古汉城遗址附近一座大型贵族墓葬挖掘，或许能解开这个历史之谜。 

    据主持此次挖掘的福建闽越王城博物馆馆长杨琮研究员介绍，至上周已挖到了墓口，按照挖出的规模，估计这个墓葬长13米，宽9米，是福建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古代墓葬。杨琮从1984年就开始古汉城遗址的考古研究工作，常年住在城村从事遗址的勘探、考察和闽越国文化的研究工作，著有《闽越国文化》一书。 

    近两年来，驻扎在城村的古汉城遗址考古队经探测发现，城村周围共有5个贵族墓葬区，其中最大的一处延绵数里。这一发现，有力地击破了古汉城是闽越国边城的说法，因为在一个边城，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贵族。这次挖掘的贵族墓是其中最大的墓葬之一。杨琮说，这是一次抢救性挖掘，因为近年来盗墓活动日渐猖獗，为了避免古墓受到进一步破坏，只得提前进行挖掘。 

    作为闽越王都“崇安论”的有力支持者，杨琮一直在寻找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虽然城村已经挖掘出了极具规模的古汉城遗址，并有相当数量涉及生产、生活、军事等方面的物件，但如能找出更直接的证据，将进一步推动对古汉城和闽越国历史的研究。因此，杨琮和其他有关专家对这次挖掘极为重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著名秦汉考古专家黄展岳老先生专程亲临现场指导挖掘作业。 

    贵族墓址位于一座当地居民称为“牛山”的小山包上。记者和杨琮一起来到离城村仅几里路的挖掘现场。在上山的小路两旁，勘探时钻下的深洞随处可见。登上山顶，一个矩形的巨大墓穴展现在记者面前，挖出的大量黄土堆在周围，边上有一些挖出的西汉时代的碎陶片。杨琮说，已经挖了7米了，把整个小山包都削平了，估计还得再挖6米才能进入墓穴。 

    霏霏细雨中，几十名民工在几名考古队员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挖掘工作，虽然工作相当繁杂，但所有的考古队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每碰到一个物件或痕迹，都依照操作规定极其小心地处理。 

    在现场，记者遇到了正在指导作业的黄展岳老先生。黄老来城村已经是第二次了，听说要全面挖掘，可能会有新发现，他又一次赶来。对这个墓葬的挖掘，黄老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他说，从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等级相当高的贵族墓葬，考古价值很高，但目前还没有挖掘出有价值的物件。 

    黄老持“两都论”，认为福州、武夷山都是闽越国都城，福州为繇王丑所居，武夷山则是东越王余善所在。 

    考古人员介绍，目前在挖掘现场已发现了7个以上的盗洞。汉代有厚葬习俗，因此汉墓常常成为盗墓者的焦点，因而有“十汉（墓）九空”的说法。“从现场几处土壤新旧情况来看，这个墓肯定是被盗过了。”黄老说，“但如果能找到一些与闽越王室相关的物件，也是相当有意义的。另外，通过挖掘，可以对当时的墓葬制度进行研究，从而对古汉城的研究产生一些积极的结果。” 

    杨琮也持同样观点，他说：“其实墓葬的存在就很能说明问题，因为在任何一个王国的边界，都不可能有这么大规模的贵族墓葬。”他认为，这里至少是闽越国的王都之一，历史上一个王国有两个都城并不鲜见。 

    与考古队同样密切关注挖掘进展的还有此次挖掘的投资方武夷山景区管委会。为了这个墓葬的挖掘，管委会计划投资150万元。管委会的意图就在于通过贵族墓葬的挖掘，增加当地的旅游资源和亮点。管委会主任陈先珍说，他们正在联系中央电视台和东南电视台，打算对挖掘作业进行现场直播。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期盼着挖掘能有巨大的收获则成为大家的共同目标。因为挖掘的结果不仅使武夷山再次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而且对于揭开闽越王都之谜也将有实质性的推动。 

    据介绍，挖掘工作将在明年雨季前完成。 

           链接 1 

                  闽越国 

    闽越，也作闽粤。闽越国是战国秦汉时代由闽越族人建立的一个方国。闽越王族贵胄系故越王勾践后裔，在战国时期就称王、称君于闽中。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将他们废为君长，在闽越族的聚居地设立了闽中郡。 

    在灭秦及楚汉战争中，闽越首领率闽中兵立下功勋，公元前202年，汉高帝封无诸为闽越王，在闽中故地立国。闽越国经过西汉前期近70年的生产积累，实力达到高峰，成为东南沿海一支举足轻重的政治势力。闽越国对外扩张称霸，威胁西汉王朝安全。公元前110年冬，汉武帝派四路大军攻入闽越境，计杀东越王余善，将闽越居民迁往江淮一带，闽越国灭亡。 

          链接  2 

                 闽越王都之争 

    闽越王都“冶”在哪里，一直是史学界的谜团之一，历史上多有争论，主要的观点有——    （1）“福州说” 

    认为今福州市即闽越国都“冶”，遗址位于新店或屏山一带。已出土一些相关文物，但目前还没有获得充分的证据支持； 

    （2）“浙南说” 

    认为“冶”在浙江南部。提出这一观点的是叶国庆先生，他认为，与“冶”相提并论的地方均为浙江之地； 

    （3）“崇安说” 

    认为崇安县（今武夷山市）为“冶”。目前已发掘出面积较大的古汉城遗址和大量该时期的文物； 

    （4）“两都说” 

    认为福州是闽越国“冶”都，崇安汉城为东越王余善之都。黄展岳先生持此观点。杨琮认为，即使证明崇安汉城是闽越王都，也不能说福州一定不是。 

           链接  3 

                 古汉城遗址 

    福建目前发现的面积最大、文化价值和品位最高、内涵最丰富的历史遗存，经国家文物局专家组确认，该城为中国长江以南保存最完整的汉代古城遗址。 

    遗址地处城村，于1958发现，1959年进行了考古试掘，1980年进行了系统的考古勘探和发掘。城址南北长约860米，东西宽约550米，平面呈不规则长方形，周长2896米，总面积约48万平方米。由于受各种条件的制约，目前挖掘的面积仅2万多平方米。 

    城址中央的高胡坪是宫殿区所在，宫殿基址达2万平方米。基址中有甲、乙两组大型建筑遗址，已发掘的甲组建筑，为宫殿区的主体建筑，坐北朝南。据研究，这一古城应建于西汉早期，约公元前202年至前110年时期，后来毁于战争。 

          链接  4 

                  城村 

    武夷山市兴田镇辖行政村。现有村民2500多人。根据考证，目前村内居民原种族都不是越族人后裔。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平定闽越，原居民被迫迁徙到江淮一带，城村因此荒废数百年。隋唐时期，现村民始祖到城村，因为距古城废弃时间不长，对城址的时代和族属有所了解，就以古城居民的族称作为村名，村庄建在古粤（越）人的城邑之上，故称“古粤城村”。 

    城村地理条件优越，自古农业发达，交通方便，历史上是闽北的通商大埠，曾有“潭北名区”、“北方重镇”之称，一度出现“白日千帆过，夜间万盏灯”的繁荣景象。 

    当地族谱记载称，城村现居民中李姓和赵姓族人，为唐宋皇室后裔，这与古汉城曾经可能作为一个王国的都城，或者是一个有趣的历史巧合。村中至今仍保存着传统文化的印迹，36条小巷，99口古井，精美的明清建筑，朴实厚拙的砖雕石刻，勾起了许多游人的遐思。上周，福建省民俗摄影协会把这里定为创作基地。 

挖掘现场发现了数个盗洞（箭头所指位置）

闽越王城遗址

古汉城遗址所在的城村，保留了许多明清时期的文化遗存

作者:兰锋 赵大建 金文 关建东

稿源：【福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