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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
一个只读过高小的花甲老汉，
一个土里刨食、
乐于捞尸敛尸的农民，
也有他的座右铭。请看——
一段用旧木板搭成的斜桥，一条乱石块筑成的台阶，一幢低矮昏暗的土墙瓦房。墙上连白灰也没抹，地上不打水泥，凹凸不平。粗糙的家具是30年前主人自己做的。屋里看不到一件值钱的东西，惟一让人感到有点现代气息的是一台新的台式三用机。此外，还有一个简易的书橱，里面摆着许多农业科技杂志和各类书籍。
在这个破旧的家里，来过的人都知道，饭桌旁的墙上挂着一块布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
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宁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惧法朝朝乐，欺公日日忧。
这就是石洪竹的座右铭，摘自《增广贤文》。
一生捞尸敛尸 收下的红包最多仅20元
1984年秋的一天上午，洪田镇中学后面一处叫坑尾潭的文川河边。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用粗铁丝做的钩子，不时用力地将钩子抛向水中，又小心地往回拉。4个多小时后，抛钩的男子觉得手里有点沉，自言自语道：“这回可找到了。”
很快，三具抱成一团的溺水男尸的头浮上了水面。木排上的那个撑排工吓得手脚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而瘦高个却十分镇定，小心而专注地收着手中的绳子。一阵用力之后，其中两具尸体被拉上木排，而另一具脱落到了水底。
瘦高个一边将两具紧抱着的尸体分开，一边对那个撑排工说：“怕什么啊？我们又不是干坏事，把他们拉上来，好早点让他们见到自己的亲人！”
没等靠岸，撑排工吓得撒腿就跑了。瘦高个将两具尸体拉到沙滩上，又撑着木排去找另一个溺水民工了。
这个瘦高个就是本文的主人公———石洪竹。
洪田村村民李仙木的妻子在田里赶鸭子时触到黑光灯的电线，不幸身亡。由于电击时间长，出丧时尸体已经发绿，加上死者只有30多岁，当地人认为给这样“凶死”、短寿的人盖棺会沾上晦气。出丧的时辰就要到了，连死者的亲人都不敢上前盖棺。正在做理事先生的石洪竹主动上去依俗为死者盖棺。
回想起这事，石洪竹说：“我不迷信，世上根本没什么鬼神。几年后，李仙木自己坐拖拉机遭遇车祸身亡，也还是我为他盖棺的。我今年60岁了，并没有因给短寿的人盖棺而折寿。”至今，石洪竹已为20多位被认为是“凶死”者盖过棺，由他从水中捞出的尸体至少在10具以上。
各位读者千万不要误以为本文的主人公只不过是个为利所驱的人。其实，石洪竹这一生捞尸、敛尸和给“凶死”者盖棺，收的最大红包才20元，最小的红包只有2元。他从不像有的人那样，讲好价钱才去做。他收了人家那些小红包，仅仅是为了收下人家对他的一份谢意而已。
生活一贫如洗 在精神上却是个富翁
石洪竹有一包很沉的奖励证书，共16本。其中有三明市政府授予的先进治保工作者、三明市委授予的优秀共产党员。还有永安市和洪田镇授予的精神文明先进工作者、优秀人大代表、普法先进工作者、森林防火先进个人、抗洪先进个人、农税征收先进个人、农村社教文艺汇演获奖者等等。
石洪竹是个聪明好学的人。村里的报刊不够看，他还要跑到乡文化站去看。靠着实践和看报，他成了水稻种植和果树管理的行家。1986年，石洪竹被选为村委会副主任，分管科技工作，直到去年6月才卸任。1992年，他被镇农技站聘请为农技员。还相继兼任过村党支部副书记、民兵营长、治保主任、市人大代表等职。
石洪竹爱好文艺，虽不识谱，但能吹拉弹奏一些自己熟悉的曲子。在那低矮昏暗的土房里，人们时常可以听到他用二胡奏《空山鸟语》，用秦琴弹《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用笛子吹《歌唱祖国》，以及用琐呐吹出《九九艳阳天》。1996年，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还摸索着练成了单人二胡、口琴合奏。他自编自演的双人相声《刘三姐》参加永安市农村文艺汇演并获奖。和乡计生办主任合编的双人相声《计划生育好》，曾在全乡各村巡回演出。
由于勤劳能干和喜好文艺，石洪竹曾有过一段美好的姻缘。1974年，他和一位下乡知青结为连理，生育过一男一女。1984年，和许多农民与知青联姻的最终结局一样，他们分手了，长子与石洪竹共同生活。离婚那年，他当上了村调解员。第二年，他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把更多的精力花在热心助人上，至今没有再娶。
石洪竹一直是个穷人，至今他连一个有门有锁的谷仓都没有。有人笑说，也许是他好事善事做得多了，连小偷也不忍心偷他。其实，人人都知道，他家除了一点口粮和农机具，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家的屋后有一棵梨树，经常受到鸟雀的糟蹋，他便在树上挂了个洋铁皮桶，在桶内安装一根木棒当“钟锤”，下端牵上一根绳子，穿过墙逢牵到厨房里。一旦树上有鸟雀，就猛拉响那个铁皮桶，吓跑鸟雀。热心助人的石洪竹说，鸟类是人类的朋友，不能伤害它们。
作者:管其乾 朱昌剑
稿源：【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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