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教坛耕耘不止 身患残症二十一年,曾经两度被医生“判决”丧失劳动力,但是他--却坚强地在乡村小学的讲台上站了三十六年。
1964年,高中毕业的陈阿山经人介绍来到荒凉偏僻的漳州芗城石亭镇香坂村时,立刻傻了眼:学校惟一的土坯房教室四面透风、漏洞颇多,还直往下掉土渣子。全校17个学生清一色男生,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参差不齐。条凳当桌,学生自带小竹椅,黑板是用一片木板涂上黑灰制成的。就是这样的教室,还得一分为二,隔出一半做教师的宿舍。煮饭,则是将别人废弃的猪圈稍稍整修,支上锅……村民们也暗自嘀咕:就咱这穷样能留住这少年先生?
阿山犹豫了,但面对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睛,看着全村父老乡亲惶恐期盼的表情,阿山决定留下来,做一名乡村小学的“孤师”,直至1972年上级增派新的老师……阿山结婚后,又将新娘麦惠美带到贫穷落后的乡村小学和他一同教书。
70年代末,村里将返城知青的两间瓦房赠予学校,结束了“牛栅学校”的历史,阿山心里乐开了花,兴奋得几天睡不好觉,有时半夜醒来,也忍不住要到教室外转悠一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山由民办教师转为正式教师了。
正当他蹩足了劲准备大干一番事业时,却发觉自己的脖子总是不大对劲,酸痛,扭转不灵活,而且病情日益加重,最终住进了医院。一个多月后医生告诉他:你得的是僵直性脊椎炎,目前的医疗条件还很无奈。并同情地说:“我们可以为你开具证明,你基本上丧失了劳动力,不能再上课了。”不料阿山听后勃然大怒,对医生吼起来:“你怎么这么武断?谁说我不能上课?我偏上!偏上!”他泪流满面,气呼呼地让妻子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学校,僵直着身子,颤抖着双腿,重新走上了讲台。
病魔是无情的,不久,他丧失了常人可以自由蹲、立、坐和弯曲的功能,坐时只能倾斜45度角点坐在椅上,洗澡上厕所等已无法自理。教育局派人护送他到青岛就医,医生最后还是遗憾地劝他:“别干了,休息吧!”阿山悲愤交加,又一次对着医生大声喊道:我就是要教书,就是要教……
从青岛返校一周,缝合的伤口还隐约作痛,阿山便坚持要上课。无法行走,他便用双手扶把竹椅,一点一点地挪,从宿舍到教室仅50米,他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上十几分钟。一个学生噙着泪向家人描述了陈老师的痛苦,懂木匠的哥哥连夜赶制了一副双拐送到陈老师手中……
老师的言行学生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学习格外认真。他所带的班级数学成绩连年在全区统考中获得学区第一名,1987年陈阿山被评为全区首届十佳教师,香坂小学连年在综合评比中获得学区前3名的好成绩。
21年来,阿山隔三岔五便要往返30公里挤公共汽车到城里看病,由于不会坐,只能一路站着,加上农村的班车总是颠颠簸簸、拥挤不堪,为防阿山摔倒,他妻子总是一手死命地抓紧吊杆,一手紧揽阿山的腰,还要不时地陪着笑脸央求乘客别撞了阿山。
数年前,组织上为阿山在市区分配了一套住房,并调他回城工作,村民们得知后又喜又忧,喜的是阿山老师一家终于住上了像样的房子,忧的是香坂这下要失去一位好的老师。然而,阿山依然在校园忙碌的身影再次给乡亲们和孩子们带来了欣慰。
教书育人对阿山来说,早已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一种精神寄托,是一种事业追求。 作者:徐洁 稿源:【福建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