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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歷史,曾這樣描述:遠古的大陸與台灣,是連成一塊的,乃因地殼的變動,才形成一衣帶水的現象……1171年的宋朝,澎湖隸屬于晉江縣(今泉州晉江市),1335年元朝在台灣設置“巡察司”,隸屬于同安縣(今廈門同安區)。同安是我的老家,故而與台灣有著剪不斷的情緣。這段情緣不僅是源于歷史,還源于一直留在我心中而無法拂去的一株鳳凰木。
很小的時候,我就聽說過有一種叫“鳳凰木”的樹。在我幼小的心靈里,“鳳凰”是神話中才有的。我想象著它的神奇與那展翅欲翔的模樣,一時間,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它的風采。
終于有機會去看看鳳凰木了。那是表哥考上醫專時,伯父帶著我們上市區玩。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后,我們進入了市區寬敞的街道。我睜大著眼睛一直在尋找著頗具“神話色彩”的鳳凰木。但是,街上有的只是一種細細的羽狀葉子,除了枝干之外混身是綠的樹。我再也耐不住性子,急問伯父。伯父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正看的不是?”我頓時感到失望───難道我連做夢都會夢到的鳳凰木竟如此平凡?我再次確認我的所見:細細的葉子平平地四下伸展著,有似孔雀開屏。但除了綠,什么也沒有,比不得孔雀開屏時那五光十色。時下不是開花的季節,我想,或許它的花也是繽紛的。
后來,我常有機會去市區。每次我去的時候,總要特意看看這貌不驚人的鳳凰木。一個雨過天晴的日子,我驚奇地發現───鳳凰木開花了。葉子上面鋪了一層密密的紅花,或者說一片綠的上面托著一片紅。
這就是真實的鳳凰木。雖然它沒有五彩斑斕的身姿,卻也不讓人失望地看到一片驚喜。紅花綠葉,猶如惠安女獨特的衣飾,亦可謂一奇葩。
在華僑大學,我認識了一位來自台灣的同學。他曾滿懷深情地告訴我,他的父母是從廈門遷移到台灣的,他6歲時曾與父母種下一株鳳凰木。“現在也該是它開花的時候了”。他大概是想念那株鳳凰木,亦或是想家了吧。他從行李袋里給我掏出一個小瓷瓶,里面裝著沉甸甸的、碩大的種子。這些種子將在花園里生根發芽,不出几年這樹也要開花了。聽他說,鳳凰木只在台灣南部才開花呢。綠的葉,紅的花,同出一轍,并沒有什么與眾不同。或許,當年地球板塊運動,把原本是連在一塊的台灣從大陸上分離而去。而這鳳凰木正是活生生的鐵証。大陸之南與台灣之南,紅花綠葉遙相呼應,本是同氣連枝。
葉落終要歸根。台灣南部的鳳凰木葉落何地呢?
台灣與大陸,一衣帶水,互相凝望。從廈門的鼓浪嶼眺望對岸金門的“半屏山”,一覽無遺,若有“千里眼”之神則雞犬可見﹔從金門的太武山(目加潦右)望廈門亦是盡收眼底。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自有鳳凰一家時,兩岸亦一家。多少代人彼此心照不宣,多少代人期盼著彼岸的鳳凰花開。鳳凰該相聚了,兩岸該團圓了。我一直在等待,等待著看到友人親手種下的鳳凰木,還有那永不變色的紅的花,那綠葉襯托下的紅的驚喜。
(作者系華僑大學法律系2000級本科生)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2年05月30日第四版)
2002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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