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走進台灣）

記者 鄭固固 陳曉鐘

每次去台灣駐點採訪，都會有些新感受。雖然去的次數多了，觀察台灣的社會百態，新鮮感漸漸不如最初那麼強烈，但就像品茗，開始的那份熱鬧過去之后，真正的味道才慢慢顯露出來，耐人咂摸。     10月的台北，讓我們從北方來的人說，名曰入秋，實未出夏。街頭的裝束，仍以T恤裙衣為多。搭公車（公共汽車）時緊趕兩步，額頭上便汗津津的。行看街面，百貨店櫥窗裡貼滿花花綠綠的減價海報，顧客卻是稀稀落落﹔街上的人們行色匆匆，似乎無心顧及商家的招徠。朋友告訴我們，持續的經濟不景氣，失業率居高不下，使得人們對前景憂心忡忡，消費意願下降，錢袋子自然把緊了許多。這樣一來，原本競爭就十分激烈的商業市場更趨白熱化。百貨公司各出奇招，什麼“周年祭”，什麼“大甩賣”，忙得不亦樂乎。同時陸續傳出一些百貨公司倒閉的消息，就連曾經是台灣百貨業龍頭老大的“來來”百貨公司，也因虧損連連入不敷出而宣布“結束營業”。消息傳出，許多老顧客嘖嘖稱惜，尚在苦撐的百貨同業更是唏噓市場蕭條，頗有唇亡齒寒、惺惺相惜的意思。據業內人士說，台灣百貨零售業去年的業績比上年衰退了3．63％，是十幾年來的第一次。從現在的情形看，今年的日子恐怕還不如去年。在台北坐計程車，司機抱怨生意難做，問及原因，答曰：“早幾年，大台北（台北市和台北縣）隻有3萬輛計程車。現在，經濟下滑失業增多，改行開計程車的人數激增。如今，就有16萬輛計程車在跑，僧多粥少，生意怎麼會好呢！”他還說，台灣現在的執政當局“拼政治”、“拼選舉”內行，“拼經濟”外行，搞得民不聊生。不像大陸，現在真正是一心一意“拼經濟”，發展得那麼快。     朋友請我們吃飯，問喝什麼酒，我們當然是客隨主便。於是我們品嘗“台啤”，朋友卻大喝“青啤”。台灣開放大陸啤酒進口后，青島啤酒風靡台灣。據說，短短幾個月，青島啤酒就搶佔島內啤酒市場7．5％的份額，加上燕京、金威等大陸啤酒品牌，將台灣啤酒的市場份額逼退了十多個百分點，令業內業外都大吃一驚。原來，上世紀七十年代后期，台灣開放“洋啤酒”進口時曾發生過一場啤酒大戰，結果“台啤”大勝，拿下了八成以上的市場，一些品牌的“洋啤酒”就此退出競爭，落荒而逃。至今許多人談起這段故事仍津津樂道，頗為自豪。所以，“青啤”這次搶灘成功很是轟動，就連不少平常很少飲酒的人也來嘗嘗“青啤”，看看究竟好在哪裡。據說，受銷售形勢一片大好的鼓舞，“青啤”的島內合作伙伴已經決定在高雄建廠，年產10萬噸“青啤”，由於成本降低，售價還可下調，銷量則必然攀升。不過，我們那位善飲的朋友對此卻有自己的高論：好啤酒，一好在於水，二好在於配方。高雄廠的“台產青啤”即便學到真傳，水的問題卻無法解決。正宗“青啤”零售價格下不來，是因為輾轉運輸成本太高。因此，台灣人要喝平價正宗“青啤”唯有一途：海峽兩岸實現“三通”。青島飛台北不到區區3小時，那時不用說喝“青啤”了，喝“青扎”也是輕而易舉啊！     說起“三通”，記者這次在台灣採訪趕上一回高潮，忙得不行。錢其琛副總理在北京會見台灣《聯合報》發行人王效蘭時，再次表達了大陸方面對推動兩岸“三通”的意見和建議。這番談話第二天在台灣見報后，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立即引起強烈反響。各界人士尤其是企業界人士紛紛發表談話，認為大陸方面把“三通”問題定位為兩岸之間的經濟問題，與政治問題分開談，給了台灣方面一個絕好的台階，表現出極大的誠意與善意。他們敦促台灣當局應當“接好這個球”，不要再次錯失實現兩岸“三通”的良機。著名企業家王永慶少有地一周之內3次發表講話，痛陳兩岸不“三通”對台灣的壞處。他認為，台灣當局有人企圖拿“三通”當作籌碼，其實，“三通”對台商、對台灣才是最有利的。大陸經濟發展迅速，兩岸現在“通”，台商還有機會，倘若拖著不肯“通”，3年之后，就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台灣“中國信托金融控股公司”董事長辜濂鬆說：以一個台灣企業家的立場看，兩岸“三通”應當盡早實現。現在從台北去上海不得不在香港轉機，要花費七八個小時。如果變成直飛僅需一個多小時，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貨運也是如此。當今世界上的競爭很激烈，要求大家都要盡量降低成本，無謂地增加成本是不行的。經濟問題要站在企業家的立場上，才能看到其中的症結。     而台灣當局對此的反應就更有意思了：最初似乎是亂了陣腳，各個部門各說各話，有的承認“有善意”，有的模棱兩可地說“尚須進一步解讀”，有的則離題萬裡，稱對錢副總理談話的“真實性”還要“研判”。兩天后，當局調整了口徑，開始給這波“三通”熱潑冷水，說什麼“‘三通’不是萬靈丹”雲雲。不料此話還沒落音，即遭社會輿論的猛批：“‘三通’也許不是萬靈的，但不‘三通’卻是萬萬不靈的”。當局隨后的態度逐漸明確，動輒強調“安全”、“公權力介入”，更有人企圖在兩岸“三通”問題上塞進“一邊一國論”的私貨。當時島內有人似乎看得更透些，在報紙上撰文說：“直航？別傻了！開放兩岸‘三通’究竟有哪些利益，有什麼風險，其實早就清楚地攤在台面上。看當局現在的表現，怎麼會‘通’呢？”后來事態的演變還真的不幸被他所言中，就連一位台灣知名人士所提的“春節包機直航送台商回家過年”建議，最后也被限制成必須在港澳落地的“包機曲航”了。     11月初大陸航空代表團訪問台灣，中心議題本是“意外事故索賠”，但是遠東、長榮等島內各大航空公司紛紛積極邀請大陸代表團參觀交流，探討有關兩岸直航事宜。這些公司表示，經濟的蕭條使島內航線萎縮，開辟的島外航線更是勉強維持。他們認為，大陸經濟的繁榮，給台灣帶來發展的機會，“三通”無法阻擋，隻是時間問題。不管當局如何阻撓，業者還是要未雨綢繆，先談起來，爭取從兩岸“三通”這隻大蛋糕上“切得一角”。     他們的態度給我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