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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的歌聲很特別，能將不同年齡、不同身份的人納入同一場合、進入同一情境。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歌手委實不多，二十多年一以貫之者更是罕有。蔡琴影響了几代人。這種影響，還在繼續。近日，筆者在台北采訪了她。 “我愛老歌，但不復古”
1979年，作為校園歌手的蔡琴以一首《恰似你的溫柔》唱紅歌壇。但是，確定她的影響和地位的卻是她同時演唱的老歌曲。《船》、《出塞曲》、《庭院深深》等一些大陸背景、中國文化背景的歌曲勾起了許多赴台人士的回憶。
她記得，一位大陸赴台多年、閉門不出的老太太緊緊拉著她的手，一再問她：“你這么年輕，怎么會唱這么多的老歌呢？多好啊……”這情景讓蔡琴至今難忘。這份感情她當然理解，她的父親是湖北沔陽人﹔開放探親時父親患病不起，故鄉成為永遠的夢境。
蔡琴喜歡讀古詩文，并以她的詩文造詣賦予老歌特有的意境。她認為，這些老歌朴素、真實、深沉，蘊涵著動人的情感，而這一切，正是現代社會呼喚的﹔也偏偏是當代歌曲創作中普遍缺失的。
“我喜歡唱老歌，這不是復古，也不是強調回頭。正好相反，我看到了人們用錯誤方法制造真情時所付出的代價。現在的歌曲之所以這樣夸張，從某種意義上說明現在的人更需要真情。” “自然是一種很高的境界”
“我不大看別人對我的評論，很怕影響到我的自然度。這反映了我對自然的強調。”蔡琴說，“自然的東西很美，也會有缺點，但卻很寶貴。我的歌聽起來很自然，其實這也是經過了錘煉后的自然，只有這種自然才可能大氣。” 她表示，自己在詮釋歌曲時，愿意用敘事的、旁觀者的方式，但這種旁觀一定是經過了親歷后的靜觀，給了別人以想象的空間﹔“我選擇的歌曲其實是充滿了起伏和轉承的，但我處理得很超然，我把自己的理解和心聲自然流暢地交給聽眾。”她欣賞泰戈爾的詩句：天空中沒有留下翅膀的痕跡，但我確實飛過。她認為這是藝朮的極高境界。 認真與孤獨
“出道二十多年，每次演出，我都和第一次上台一樣地緊張，甚至胃痛，牙齦發痒。”當蔡琴說出這個秘密時，記者非常驚訝，因為舞台上的蔡琴是以自然大方著稱的啊。
她說，演歌舞劇時，我會盡量熟悉舞台每一個角落，就像自己的家一樣，觀眾是我請來的客人，我作為主人應該比誰都熟悉這個家才行。我一定要摸每一件道具，感受它的質感和分量。“沒有人會這樣做，當我在做著這一切時，心里非常孤獨。但是，當人們靜默無聲地注視著我這樣做時，我又感到特別的神聖和庄嚴。”
她說，我一向持這種看法，我不去爭第一的排名，但我要追求一流的品質。這是一個完美主義者的孤獨與享受，也因此創造了將流行歌曲經典化的奇跡。
她覺得，一個歌手的戲劇功底很重要。她迷戀戲劇，尤其是歌舞劇。她把1998年根據意大利著名導演費里尼原著改編的歌舞劇《天使不夜城》的上演看成是自己歌唱生涯的一件大事。“首演上場前最后一次照鏡子，我突然流出了眼淚。”
她說，明年夏天准備赴美國學習歌舞劇的表演。這對自己來說，是很大的挑戰，得倒數第一不要緊，主要的是學東西。 感嘆生活品質與家庭文化的流失
這些年來，台灣年輕人狂熱追求著新面孔，歌壇、藝壇的新星以走馬燈的速度輪換著﹔熱鬧之后，留下的是空白。談及這點，蔡琴認為，這不能怪年輕人。
“是誰制造的這些偶像？是誰制造的這些產品？現在的商業操作講求短期效應，沒有長期經營的理念。年輕人是被動地對文化產品進行選擇。一味怪罪年輕人，對他們不公平。”她還認為，成年人要為這種現象負責任，不要以為給孩子物質上的滿足就是愛。她感到，可貴的家庭氛圍和熏陶，在如今的台灣家庭中是越來越稀少了﹔物質生活的提高不等于生活品質的提升。
回憶在大陸的演唱和反響，蔡琴感到非常激動和難忘，拿出大陸歌迷給她拍的照片給我們欣賞。她的一大心愿，是想在大陸舉辦個人演唱會，在各地與歌迷做近距離的接觸，讓大家能分享她的歌聲。
2002年11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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